早该想到的。去年在世贸会场远远瞥到那个人一眼,光是赶回度恒处理遗留问题,陆冬迎办得多么滴水不漏,也无法杜绝眼前这种情形。
“知道我重新站起来要花多少心血吗?呵,不重要,就算你让那条贱狗 - 了那么久,我也不计较,毕竟你一直都很贪玩。”
“可谁叫我爱你呢?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我更爱你了,陆冬迎。”
台阶下的男人将温雅和痞性融合得很好,成功伪装成一具浸染古龙香水和高级烟草味的名流艳尸。陆冬迎依然俯视他,心下茫然空白,无话可说。
“怎么,久别重逢,你就打算一直站在上面?”朱信熄灭手中就快烧到头的烟蒂,懒散神色因为对方的不配合,没了继续保持的耐心:
“你总是露出这样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好像那种会拿腿蹬人的羊,贪财好色,又要扮清高,让人拿你没办法。”
“但胡闹也该到期限了,与其再浪费时间跟我斗,识相点回到我身边,那我们就还跟过去的三年一样。宝贝这么聪明,肯定算得清这笔账。”
“……”
梁书勤在电话里说,呆子摔了,是在山里吧?大清早的腿还疼着干嘛要上山?
呆子昨晚哭完没有洗过脸,这下眼睛绝对还红肿,顶着那副鬼样子走到人前不就是丢他陆冬迎的脸吗?他陆冬迎对刘长杰,应该,不算差了。
那为什么还要哭?
去年九月出国前山盟海誓是一回事,看,果然还没过多久,又是另一回事了。
!
“你、干什么?放开!”
不知什么时候,朱信已经冲上台阶迅速扼紧了他,陆冬迎拼尽力气挣扎,发狠了绞紧对方想一齐往安全出口滚,他一定是昨天拜神佛不够虔诚,才招了脏东西上身。
后脑磕在台阶上发出一记闷响,陆冬迎四肢瞬间酸软,窒息感扑面而来,口腔被塞进濡湿的纱布,是迷药吗?意识完全消失之前,想到的都是因果报应。
醒醒……
老僧医替梁公子带回来的男施主做完简单包扎,取来三支细针和黄酒灯,针尖烧过红焰扎进然谷穴,放血,没过多久男施主便转了醒。
刘长杰躺在榻上,感觉浑身骨头像被车轮碾过,刚刚恢复神志反应尚慢,听到厢房外梁书勤说话的声音,猛地坐了起来。
“咳咳!”
一旁的僧人连忙扶住他,梁书勤听屋里有了动静赶紧跑进门,老僧医开口:“梁公子,要加派安保去警司报案,他身上不止有从石阶滚落的跌打伤,还有人为造成的淤青,方才昏迷不醒只怕是被下蒙汉药了。”
“不、不好,你们联系得上冬迎吗!他可能,咳!有危险……”
刘长杰顾不得伤痛就想站起来往酒店跑,他隐约有些印象,下山时被林子中忽然窜出来的两个人影擒住,捂了湿毛巾之后意识就不大清醒了。
那两个壮汉看不清面容,居高临下地对了几句,拳脚就密密麻麻落了下来,之后发生的事便像被剪掉的监控录像,无法倒带。然而第六感告诉他,这与陆冬迎有关。
梁书勤隐约也猜到什么,但干着急解决不了问题,刘长杰是被走偏道的香客发现的,招来僧人再通知他时就启动了附近的安保系统,酒店那边也第一时间知会。
可,晚了一步。
婚礼请帖是梁家递出去的,客人在梁氏的地盘出事,要追究起来影响也不好。
叮!梁书勤心中不安,此刻收到酒店发来的监控视频,才认出拐走陆冬迎的人正是朱信——那年爷爷七十寿辰到家做过客的叔辈好友。
“刘!我们的人已经拿到车牌号,已经出去追车了,阿迎他大概率还安全,你就在寺里等医生过来做详细检查,万一有哪处骨折你再跑来跑去岂不是更加添乱?”
梁书勤瞥见男人眉眼间的担忧和伤心,不忍心让这样一个普通人卷入陆冬迎过往的业力中:“是朱信,你应该知道。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我保证,阿迎一定能安全回来!”
“不!我不可能相信你,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为什么所有大事都要安排好了再通知我,冬迎被那个会打人的混蛋带走,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吧!现在凭什么都劝我淡定……那是我的冬迎啊!”
刘长杰从没有这样当众失态过,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却是愤怒的,整个人在病态地强撑着,皮肉伤不足以击溃他的意志。梁书勤一众被他失控的一幕震慑,只能保持了距离尊重他的发泄,所幸很快医生就赶到了现场。
镇定类一直被列入管控药名单,因他先吸入的药剂成分不明,只怕出现了药物神经性中毒的症状,众人趁他情绪稍微平复时上前,想将他送去本部医院。可刘长杰拭去脸上的水痕,抬头盯着梁书勤的眼睛说:“追车,你带上我。”
“你……”梁书勤其实也担心,后来他咬咬牙:“那就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