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冬迎捏了捏太阳穴:“姐,陪我去血液科做个四项筛查。”
“什么……”王司真拿他没办法:“你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真是,真是要急死人!到哪天我都能让你给气跑,我说实话。”
“就那一次没做措施,应该不会出事。”
“够了我不想听这种细节,现在立刻马上,去开检查!”
等待化验结果的过程很是熬人,忽逢雷暴雨,黑云将日光遮得严实,王司真回到公司,亦无心处理事务。做了近十年的朋友,不能说完全纯粹毫无利益纠缠,至少顾着彼此的那份心是真的。
下午,她没熬过,拨了裴呈文的号码。
“你手里那个驻非项目,陆冬迎的参与占比多少?据我所知前期还没推进,你尽早把他那份给剔出去,人我是挖定了。”
“司真,没你这样一上来就明抢的。”裴呈文还惊奇能接到她的电话:“八月份红头文件就能下来,现在退出违约金可不少。你也知道他什么作风,这种人不会给自己留底。”
“别拿对外那套搪塞我,这么大项目之中总有操作空间,我知道你们不缺技术员,除非想搞小动作要拉个人垫背。”
王司真看不惯他,仗着姑姑和多年同窗才将话摊开了讲。AI产业的未来尚且还是个概念化的伊甸园,他们冲在巨大泡沫浪潮里淘金,必少不了贪腐和暗箱操作,如若陆冬迎是个安分守己的,她也不必操心至此。
“就算跟在我手下干,能拿的分红也是你那小公司的几倍。司真,你有这份好心,但我看他不会同意。”
“那我问你,项目组里有没有朱信?”
裴呈文没说话,算默认了。
王司真难想对策,提起当年,是她先把陆冬迎往名利场里带,要真能做到事不关己就不会愧疚了:“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接触过朱信,早在他刚和阿迎确定关系的时候。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干涉他的私生活,这么多年也该收手了,条件你看着开,我会把他留在国外。”
“说得轻巧。”裴呈文听着好笑:“我也不是没劝过,很简单,让他把外滩那套房产亲手还给我爸,然后离开崇城,钱我愿意双倍补给他。”
时间不等人。王司真应下来,裴呈文嘴上保留商量余地,可要真动了歪念站到切实利益那边,哪里舍得轻易松口?糟心事真是一茬接一茬。
直到检验科报告发来,陆冬迎因为行程太满还熬夜加班,抵抗力下降纯是自个儿造的。
王司真松口气,转头恨不得将他圈起来,顺便把那姓刘的抓来陪他安生过日子。那人老实养出的一点肉,来这边没几天就全掉了,到时候要怪罪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忽然能理解黎静为什么管着唐衷了……
关于外滩的房产,此前被小朋友称之为家的地方,裴呈文三言两语挑拨,却并未向刘长杰透露他的目的,因而来历存疑。
傍晚刘长杰被请进独立办公室,开门见山问:“房子是你送给冬迎的,还是冬迎从你手里买下来的?”
房子?老姓裴的表情稍作疑惑,倒完茶水才想起来:“难为你找上门。如果我说是送的,你会怎么做?”
“那就是他正经花了钱从你这儿买的。”刘长杰听了,更加笃定:“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儿子,也清理掉那些谣言,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生活还受你们影响,我想只有造谣者最清楚他的清白。”
“嗯,愚笨的人都这么天真吗?”裴不怒反笑,像观察实验品一样打量眼前这个愣头青,盲目行动就算了,还没头没尾:“你没弄清楚我和冬迎的关系,就敢跑过来问罪,是不是太冲动了点。”
“我只要肯定谣言是假的,和裴呈文因为谣言记恨上冬迎就行了。”愣头青目光炯炯:“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冬迎的才识也算得过你青睐,作为师长,我想你出手管管不是什么难事。”
直白生硬的请求属实冒犯,也就没文化的地痞泼辣最丢得起脸面。裴看了看腕表,镜片下那双傲世的眉眼已经因为衰老而变得混浊,终于展露一丝被戳穿的恼意:“冬迎亲口跟你说的?”
愣头青没答,从背包翻出手机,播放当晚在车上的全部录音:“可能裴呈文说的时候没意识到,旁人一听都能听出来,他做这样的挑拨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裴呈文自己有家室性取向正常,执着这些图什么?问题很可能出现在你这里。我和冬迎已经结婚了,来也只是想帮爱人解决这些麻烦。”
裴在看清愣头青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环后,脸色霎时阴沉了几分。这蠢人理想太过丰满,舞到他跟前无理取闹,自己还浪费时间跟他耗?
他听完录音,觉得好笑:“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按你的逻辑我也是谣言受害者,我教过的学生一年换一轮,陆冬迎在我这里根本算不上特别。”
“你当然可以不提。”刘长杰沉浸在自己的直觉里,事先便带了愤怒:“拿这些谣言给自己打掩护,你当然可以放着不管。”
“够了。看你没读过书才不跟你计较,时间到了,我没空跟你掰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
裴教授喝下茶,抱臂看他:“当年把房产转给冬迎,我是有私心,没收他的钱,大概给个估值就换他留在组里帮忙做科研,仅此而已。呈文的事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愣头青似乎不知尴尬,抿了抿唇,手还有些发抖,将那台旧手机以及包里窸窸窣窣的塑料袋装好,带着一股烘焙品发酵过的味道离开了。走前,有些倔强地说了声谢谢。
年轻男助教等在走廊,目送坐轮椅的男人离开,才推门进去:“老师?你还好吧……”
“过来。”裴教授摘下眼镜:“给你安排个项目,去北非待一两年,你要不要?”
“嗯,想要。但呈文那边……”
“他还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