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冬迎侧颜恬静美好,浓密睫毛如扇,染上晨曦的金光,围了他给织的白色毛毛围巾,像从遥远北极冰下来的小白狐仙。
刘长杰吞了吞口水,完全清醒之后,又看着人发起呆。他伸手过去。
“嗯?”
正专注干坏事呢。陆冬迎将先前安的窥屏程序删净,一只大手摸过来,他面色如常,眼疾手快把破手机按关机,丢进扶手中间的小格里。
男人便只能看见一抹黑影往下掉,就算仔细看也什么也没有,可惜他亦没那探究的心思,自昨晚之后,满心满眼都迷在他小男朋友身上:
“冬迎……”
乖小孩安分把手搭在压瘪的面点包装上,两只拇指绕圈圈,坐得端正。等半天脸上都没得到亲亲,他往旁边瞥一眼。
刘长杰被安全带卡住,可怜的狗嘴正正好离他二十厘米远,看到吃不到。
“哈哈。”
下高速再走居民通道进入外滩便通畅很多,被一直眼馋盯着,陆冬迎感觉良好,气消不少。
“这是酒店吗?”
看清入园沿路气派的建筑、地下四层停车库和一梯一户的格局,刘长杰前后背着猫包,左手拎行李右手拎设备,像乡下人进城赶集,显得局促。
他紧张跟在前面开路的人身后,直至电梯叮一声停在28层,陆冬迎按开入户门的智能门锁,告诉他:“哦,我租的……海景房。离机场近嘛,以后哥哥可以搬来跟我住。”
“啊?那这得,你要从小洋楼搬走吗?”刘长杰有点慌,他之前一直没敢问出口,还以为陆冬迎在小洋楼住得挺好,没必要搬。
“那我就签了三个月租期,房东说要续签的话只能给年租,不是很划算,停不了车,地方点大还没电梯。”
陆冬迎随手从鞋柜拿出自己的绵拖鞋换上,拆了双新的一次性递给他:“愣着干嘛,进来啊。”
提前雇的家政已经把屋里完完整整清扫了一遍,该采买的也都采买好,陆冬迎回到快乐老家,打开地暖帮忙将两只猫放出来。
他揽住男人亲了亲,声音听入耳是像冬瓜糖那种淡淡的清甜,没什么意义,喊:“哥哥。”
刘长杰呼吸加重,按紧他衣料下薄薄一片的腰。
“给哥哥补过生日怎么样?今天圣诞节,晚上外面沙滩有音乐节和烟花秀,哥哥肯定会喜欢。”
“……好,谢谢你,冬迎。”
还打算先带人把“新住所”逛完,尤其是那张怎么滚都不容易掉的大软床,还有能提供按摩的双人浴缸……虎皮青椒不知躲到哪格地暖最相宜的瓷砖上趴去了,两只人类又发情啃在了一起。
大约设计这套房子的原主人对二人世界有过天真美好的畅想,客厅那扇巨大的单向玻璃晕着朦胧的白光,向内提供如梦似幻的蓝色童话,向外隔绝他们悄咪咪的耳鬓厮磨。
小朋友气喘吁吁倒在地毯上,提紧自己的裤腰带,一脚揣向他的裆部,控制了力度:“哈哈哈现在不行!给我忍一忍。”
“我不是故意,咳,你为什么没有……”
虽说那什么冬天了,天气冷的话,会缩点进去……刘长杰窘迫地擦了擦自己的嘴,他自己的无所谓,却似乎对让陆冬迎舒服这件事上了瘾。
“在想什么呢?大白天的思想龌龊,就说哥哥是个闷骚吧?之前是谁说自己直男的,严重怀疑,你一早就想伟屑我了。”
刘长杰说不过他,捏住那只纤瘦白皙的脚踝,有些不受控制,太……他应该没对哪个男人有过不正常的冲动吧?于是低头,嗅着嗅着就咬了上去。
“我靠!”
喜提一只火辣辣的巴掌。
这下可没控制力度,小白狐仙在滤镜里看着娇滴滴的,却是只实打实的公狐狸,打完人也不道歉,说要给那半分钟就消掉的牙印报仇。
刘长杰捂着脸,傻里傻气笑得灿烂,一时都闹饿了,他们给虎皮青椒倒了点猫粮,穿上陆冬迎给新买的黑白情侣款羽绒服往附近商圈走。
所以,他们这算是在约会吧?
他跟在气鼓鼓的陆冬迎身后,看出人其实心情不错,便更止不住笑意。心窝柔软,像充着暖绒绒的毛絮。
一时冲动就跟了出来。不顾楼下的铺子,不顾那些出卖再多劳力也换不到什么成就感的活计,刘长杰多少有些罪恶感,记忆却更多停留在陆冬迎说出那句“跟我走吧,哪怕只有两天也好”时迸发的快感里。
暂时,还是不要想那些。别扫了小朋友的兴致。
“谢谢你。”
刘长杰又说。
小朋友白他一眼。
大型商圈对外开放,音乐节搭建的舞台就在不远处彩排,人群熙攘,要说外滩经济体比城中村高级到哪里去吧?不见得。
一根成本不到三块钱的山楂糖葫芦能卖到几十人民币,所以土鳖和那些西装革履的老绅士本质也没多大区别。
陆冬迎最是平心静气,他发善心,凭羽绒服和长围巾的掩盖,牵住刘长杰的手。
“这次别让我失望。哥哥。”
没等刘长杰反应过来,餐厅服务员叫到他们的号,小朋友要带他吃海鲜,说就当请他去过马尔代夫了,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么贴心的男朋友。
四周来往是形形色色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画着五颜六色的彩妆,笑着闹着经过他们,没人会对两个男人手牵手感到奇怪,更不会投去多余的目光。
刘长杰渐渐能放松下来。
手心有些出汗,但陆冬迎扣得他很紧。
真可怕。
此刻,小朋友是大大的,他身后的世界是小小的。
偷偷丢不下那些语文书,刘长杰多年继发的文艺病又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