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陆冬迎的房东就能回来给他开门,刘长杰见方医生挺着陆冬迎的,就问她明天会不会和唐律师一块来,自己还弄好吃的招待他们。可能是搭不上话,方嫘这回尤其寡言,只说不来,要上班呢。
想到晚上有人在等自己,铺子早早收了摊,把必要的准备做好,刘长杰挖了一碟炸花生和雪柜里一打冰啤,沾一身油烘烘的上了楼。
陆冬迎在客厅捣弄那台老式电视机,自然调试只能放几个常用频道,放平时单是播着天气预报,给屋里增点人气也足够了。今天不一样,他接上一个DVD放映机,清点那些盗版盛行期刻录的十元一张影视光盘,颇有些回到九十年代的原始感。
“哥,我自己弄好了,厉害吧?”陆冬迎花了整日,跟家猫确定自己领地一样将他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噫,快去洗澡换睡衣,我等你。”
刘长杰折腾出卫生间时,铺着柔软毛毯的沙发上抱膝坐着一个陆冬迎,穿着他的宽大黑色短袖和中裤,衬得劲瘦的四肢和五官更加纤细白皙,开了一罐冰啤,悠哉悠哉地饮着。
真漂亮。陆冬迎出生在冬天,他的父母一定是在爱和期盼中迎接他的到来,才会给他取这样一个能引申出冰雪的晶莹却不显冷清的名字。
还是个充满神秘感的小孩。
“以前爷爷就是淘这种DVD机给我们放光碟看的,十几二十年了,岭南地区流行,很多港片鬼佬片都有卖,想看林正英的还有专门的套装呢,真怀念啊。”刘长杰给他介绍。
他们翻开装光碟的册子,有的版面已经划花几道是放映不了的,类型五花八门,陆冬迎拿起一张迷糊印着意乱情迷的花字和满帘红黄绿,问:“这张放的是什么?”
刘长杰咳了一声忙慌夺回来:“哈哈以前工友给的吧,你别看。”
“哦,就是那种小电影吧?有什么好遮掩的,都是男人,我懂。”陆冬迎拆穿他:“怎么跟个老处男似的,难不成哥哥没有过经验?”
陆冬迎看他的脸肉眼可见快速变红,嘴角一勾:“原来真没有啊,怪不得。”
刘长杰乍一听这赤裸裸的调侃,下意识就想反驳来挽尊,但性经验不是功勋章,在男人扎堆的地方此类话题的讨论和攀比经久不衰,刘长杰不想参与,也被迫潜移默化接受这种常态。最后他自制地默认了,打算模糊带过这深夜话题。
“我们就看这张吧,看它怎么个意乱情迷法。”陆冬迎却很感兴趣。
“别哈哈哈哈放过我吧,换个正经的,哥求你了。”刘长杰拽着光碟不放手,作弊用患肢将其他碟片推过去,陆冬迎只好放弃,继续翻,越翻越有料。
“哥哥涉猎的题材还挺广,基佬片都有。”陆冬迎像很嫌弃地丢开那些国际大导声名在外的作品,以前的文艺作品是既大胆又封建,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结局都是生离死别。
刘长杰心里臊得很,其实放在单纯的影视鉴赏角度,这点阅片量只算小打小闹。拿不准陆冬迎的态度,他手心都冒了汗,说到底还是怕陆冬迎像其他人一样,对他不切实际的爱好说:真是笑掉大牙。
最后选了比较经典的男男同志片,虽然刘长杰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看,还要一起看,总之很平和地配着啤酒花生看了。
小小的屏幕上映出熟悉的两张荧屏脸,即使主角都是影帝,给陆冬迎的感觉还是像两个熟人在你面前啃嘴子,多帅的明星脱光了也是一个屁股两条毛腿,做/爱和交/配也没分别,都是搂一起蛄蛹蛄蛹……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耿直得频频把刘长杰逗笑。
点评冲淡了两人间的紧张也无半分暧昧,刘长杰很少能体验这么放松惬意的夜晚,关键是身旁有人陪着一起。陆冬迎没谈昨天的伤心事,刘长杰知道放下的最好办法便是让时间去冲淡它留下的痕迹,而有人陪着过程总归会好受一些。
“爱情真是莫名其妙,占有了他的□□,还想占有他的心,最后什么都没得到。”陆冬迎总结说:“还不如停在第一步,起码肉管够。”
“我发现你好像有点悲观。不过没事,你以后会找到对的人的。”刘长杰安慰道。
“哥哥把我代入哪一边了,我像爱而不得的人吗?”
“啥?”那昨天那个哭湿他半身衣服的小可怜是谁?
“靠,我那是气的,还没人敢这么耍我,等我东山再起,看我不跟他连本带息讨回来。”陆冬迎猛灌一口啤酒,张牙舞爪地说。
刘长杰惊愕地消化这个误会,年轻人容貌昳丽,明艳而锋利,是啊,别人上赶着爱他还来不及,自信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刚柔并济的本我。
白担心他一整天,哈哈哈。
“哥哥,你靠过来。”
“什么?”
陆冬迎抓住他睡衣的领口,轻轻往他唇上印了一个吻,湿软的舌尖扫过他的唇缝,带着淡淡的酒气。
刘长杰跌倒在地上。
“他是同性恋!”
陈赋大张着嘴,在刘长杰脑里呐喊:
“刘大哥!他是同性恋!”
“他是同性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