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勾脚，不败石岸，哗哗声并不阻挠亭台琴曲，戏子咿呀独，“将那些所有的不法收入转化为合理的，可以流通，并且不会被查办的收入，比如把贩卖人口或者是剽窃赚到的几百万元利用珠宝以及字画拍卖，或者是拍低成本电视剧，开咖啡店等等的形式转正，将见不得光的灰色和黑色钱财换成正大光明的白色，就像是给私生子正名，这就是‘洗钱’。”申衡宇说道。

两个人是用视频联系的，看着对方认真着，紧绷着的脸，尹煜佑并没有打断，一直耐心的等待申衡宇讲解完毕。

他不是小孩子，自然清楚这种事情是怎么回事，哪怕计算不利索其中的结果也看得懂公式，比如虽然不会拼单词但是会念ABCD的幼儿，比如搞不懂宫斗剧里那些复杂的心机和利益纠葛，可是他知道其中的人一定都不简单，而宫廷生活水深火热，镜花水月不过是假象，是纯粹的理想。

“纯粹的理想”这就是假象，对于现实生活而言。它是绝对没有瑕疵的珍珠和月亮。

天大的笑话。

他明白申衡宇特地跟他解释大概是担忧他这个无知的青年，大概……他还是他眼里的“孩子”，也是现实生活当中的一位“无脸男”，他担忧，无知愚蠢的孩子，“半吊子”，会随着事业的发展而步入那不幸的漩涡当中，自掘坟墓。

作为警察和一个好人，尤其还是一个不随便不放浪的好人，是很不想看见那种结果的。

他承认，申衡宇大概真的是一个负责任的警察，最起码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

总之，他是可以试着信任他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同样递出一份认真的回答，“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管好自己，哪怕有滑坡的风险，也有你和你背后的同事，还有大部分观众在随时监督我，互联网时代的好处就是这样，艺人的生活几乎全透明！”

申衡宇没再继续，自己的提点已经到位了，他该开始下一个话题了，仿佛在给客人上菜，“那我们说回本来的话题，我这边还查到了一些参与过派对的人，不只是你出席的这一次，前前后后有很多次，只要是能入手的，我们通通试着去撬动了。”

尹煜佑想，这大概就像当初祖国的那些先辈们手搓火箭和计算机的过程一样。

任何伟大的成绩在实现，也就是建设的时候，必然有枯燥、乏味、无聊至极的一大段日子，计算和学习，亦即修行的过程总是缺少足够的趣味，可是一旦得出结果，必然惊鸿九州，经久不息，比如拍摄制作精良的电视剧。

“顺着残留的所有蛛丝马迹寻觅挖掘，现在……”申衡宇浅浅呼了一口气，尹煜佑心里因此发出些许动容，就像风拂动小草——

这位冰面警官难得在自己这个特殊的线人和“被暗中监督对象”面前露出松懈，软和的一面，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相当难得了，神无暇松懈。

完美的人珍贵于“不完美”，明星贵在隐私。

虽然说齐平为人，可是由于职业的隔阂，有些人始终需要带着身份生活，比如军人，比如古伶，比如生奴，而在这些职业所牵系的人当中，执法机构的年轻一族往往更加铁面无私，被洗脑的群体则老而忠守，所谓：新生牛犊，冥顽不灵。

申警官继续说，“我们可算是搜检到了其中的一部分漏网鱼，虽然没有办法立时捕捞，好在有了名字这也算是出现了方向，可以在暗中锁定，船能抛锚就不至于迷失，水手们也不至于大海捞针，白费功夫。”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掩饰不了的疲惫和无奈，尹煜佑听出来一些什么，看来在派出所里，有一部分老警察是很难搞定的，大约是溜须拍马不正经，偷机摸鱼混工资那一种。

老油条滑手，很难靠得住。

而新生的玫瑰虽然芬芳，但是却长满了荆棘，即使因此而刺手，惹人生厌，相较之下，它们反而非常容易被捉牢——只要不害怕被伤害。

性格尖锐的小孩子其实最容易记住恩仇，可塑性超强。

上了油的白纸才刁钻，八面玲珑，滴水不沾，四不像。

选择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年轻人，握住玫瑰，这就比如选择了后半生依赖一个陌生的富庶家庭，虽然衣食无忧，还有奢侈品可以享受，却不得不承受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比如勾心斗角争财产，寄人篱下做奴隶。

尹煜佑的发散性思绪开始向外洇晕，申衡宇及时止住了这种扩散，即便——他是无意的：

“鱼分为淡水和海水，多刺和少刺，那些人也一样，虽然没有办法通过只言片语判断他们的秉性和良劣，但是只看出席记录的话，还是能得到一些其它收获的。”

“他们有些是派对的常客，有些只参加过一两次。而在那些常客当中，根据已经找到的证据进一步推测，大部分人是被第三方介绍才参加到了那种活动当中，之后各人开各色，有一小部分及时止损，再也没有沾染这种恶劣的游戏，很多则因此开始沉迷，放纵自己，甚至于沦陷其中，从白色到丛青，从无辜到可恶。”

“大搜检之后，目前可以依赖的一条有力证据是：这些出席过派对的人，尤其是其中的常客，他们名下的企业不同程度的存在投诉和员工在网上发布的匿名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