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完会换座位。

裴旻不太想坐后面了。

后面以前没见得有多开心，单纯就是逃避英语这一科目，默写单词不会挑后面。

裴旻在后面逃避着，后面有几次能选择稍微靠前的位置，但真到那个时候还是退缩了。毕竟那时讨厌英语，已经有一种无脑的、让人舍弃一切、冲动的劲儿。

可经历过两世，裴旻才发现因为讨厌一个事而做出了的一个决定。无三思，后而悔。

选择了后排，以为自此远离了英语。可最先远离的是裴旻喜欢的副科。裴旻后期在历史这一门心气高。毕竟是初中特别喜欢，特别感兴趣的一个科目。加上裴旻稍微有点天赋。一次初中不起眼的期末考裴旻拿了全班历史第一。一次“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裴旻心里种了一颗“天才”的种子。

让幼小的裴旻知道，不光靠语数英这类主科，裴旻也能考的好！

虽然期末并没有得奖，但裴旻在台下，用力鼓掌的时候，想的是他们这些人，历史都没我考的好。就这一瞬间，裴旻初中三年的历史，每一次高于及格线。

裴旻上了高一，老师讲历史。裴旻以为还是和初中一样。讲一遍，自己记一遍。裴旻自负知道了历史的知识点，于是像放弃英语那样，放弃了自己历史一年，等到高二的时候才发现有些初中没细讲的，全部在高中拓展了一遍，而那时候自己可笑的没学。

于是裴旻历史很难考高分，虽然还是及格线，可裴旻自己确实很不甘心。不甘心选择题错那么多。不甘心拿了及格分。不甘心有人考高分。

裴旻现在盯着手机屏幕，可思绪却已经飘了很远。

是什么时候走错了？是什么时候放弃了？是什么时候无法回头？

明明小学的时候英语不是一门课外的语言。镇上的老师不都是语数老师吗？什么英语体育思想道德，不都是两个语/数老师兼担的吗？期末考英语可以翻书，裴旻清楚的记得听力是语文老师念的答案。后面单词可以翻英语课本。这个考完后，书就收走了。

上了初中，裴旻本子上写满了一页abcd。26个字母写完。到平舌音和翘舌音。英语字母到英语单词。这些裴旻想起来的时候只有耳朵是温热的。剩下的只有模糊的眼睛和听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声音和语速太快没赶上趟的急促。

裴旻想起了——自己近视。

小学四年级看电视，小床离电视太近了。一个大屋里。红砖瓦房，堂屋宽敞。有一部大面积都用来放床了。有两个大床和一个小床。两个大床是并在一起的，左侧贴墙还有一个横着的小床。电视就在床的不远处。

小裴旻喜欢看谍战片和喜剧片。到最后才是情感片。看着看着，某一次裴旻看不到电视上面显示的电台的数字了。裴旻眯了眯眼睛，才细微的看完显示不完整的数字。

小裴旻偷偷瞄了一眼爷爷，他上了年纪，看电视总是喜欢眯着眼看。小裴旻也学着他眯着眼看。看电视，看黑板。

直到小裴旻察觉到老师越来越敷衍，字都看不清。正当连着几天生闷气的时候，课上看黑板下意识的眯着眼睛，旁边路过的老师温言提示：“你近视了。”

这个重磅消息，让小裴旻不知所措。

小裴旻像上次发现自己看不清电视上的显台数字一样又眯眯眼睛，这次装的更入木三分一样像，在老师说过之后，从此不再眯眼睛。因为不眯眼睛就不近视了。

上初中后，裴旻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看不清东西了，而是看不见东西了，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是模糊的。连带着记忆都被岁月模糊了。

裴旻只能靠听记。可初中不比小学，裴旻没了原先好好学习的动力了。裴旻放弃了不好的数学。

裴旻刚从起点没走几步，早就发现同龄人已经到了半路了。裴旻的差距拉的太大了，根本填不满。

义务教育上完，连到分数线都勉强。

裴旻母亲说什么掏钱也要上。不让裴旻读技校。

花了比别人多三倍的钱，裴旻才勉强站到这里，裴旻除了吃饭从来都没问裴家二老要过钱，除了后面想学画画，和赵青峰谈恋爱那会给他买东西。

……

裴旻想完，这样的人生再苦再累都走过两遍了。这点苦，他算的上是受够了，如今他想抓住赵青峰给的那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