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了下,发现锁链很牢固,一时半会很难挣断。
这期间的时间,显然够邬暮雪做完一切。
金色灵光向屠梵身上流动时,对方赤色的光也流动在邬暮雪身上。
茂密森林中,金色的光和赤色的光交相辉映,不论事实的话,倒是副美妙震撼的画卷。
邬暮雪体内子嗣成了沟通二人的桥梁,以此为媒介,他们之间的契约成功建立。
当然契约的另一方屠梵是被迫的。
契约建立后,邬暮雪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控制力,另一端指向屠梵。
与此同时,他断裂的经脉在强大灵力的作用下开始修复,枯竭的丹田涌入灵力,重新焕发出生机。
邬暮雪屈指成拳,灵力于指缝间涌现。当了这么久的废人,他终于重新有了灵力。
不仅如此,境界还比之前高了两阶,从金丹初阶攀升至金丹后阶。
要知道他爹,乾春门门主也才不过金丹后阶。
顺利结丹后,每个境界之间都犹如天堑,往往需要上百年才能更进一步,像邬暮雪这样连过两阶的,整个鹿戎大陆也没有第二个。
邬暮雪经脉重筑、境界提升,屠梵此刻却要气疯了。
他能感应到,自己空阔的识海上方横贯着许多金色锁链,上面满是邬暮雪的气息。
他怎么敢的!
屠梵恶狠狠盯着邬暮雪,满脸恨意杀气,再无半点温情和留恋。
“邬暮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邬暮雪没说话,他看着屠梵疯狂破坏法阵,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召出灵剑“霜华”,御剑向远处法阵而去。
那些法阵既是入口也是出口。
地面法阵内,屠梵看着邬暮雪御剑离去,脸上杀气更甚,整个人都被煞气包裹。
他不顾灵力反噬,不断竭力攻击着法阵。
很快锁链断裂,法阵亦摇摇欲坠。
“你逃不掉的!”他冰冷满是戾气的声音穿透参天树冠,清晰传入邬暮雪耳中,“无论你去哪,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既然你不喜欢我,不愿留在这,我便吃了你,让你与我骨血相溶,哪也去不了,只能永远跟我在一起!”
阴狠冷厉的话语沿着耳廓钻入四肢百骸,让邬暮雪蓦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屠梵是认真的,一旦有机会,他真的会这么做。
“太早了。”邬暮雪加快速度离去,低喃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等做完一切,他了无牵挂,自会回到这里偿还欠屠梵的一切。
到时他要杀要剐,邬暮雪都没有怨言。
*
离开森林,邬暮雪本来直奔法阵去的,途中却被地面一样新鲜事物吸引,令他明知不该,还是御剑落到了地上。
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间屋舍。墙壁用石头泥土垒成,上方盖着茅草,庭院用木桩围成一个大圈,木桩上缠绕着花藤,花瓣娇艳,香气扑鼻。
庭院一角,粗壮的大树安静伫立,树下还放着石桌、石凳。
眼前场景无比熟悉,邬暮雪难掩惊诧,一时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清心苑。
他没想到屠梵那日问自己“家”的样子,竟是为了复原这一切,让他在千潭渊也能有“家”的感觉。
这应该是他准备送给自己的礼物吧,可惜,他是收不到了。
其实在这之前,他很多次都会从这儿经过,只是没有灵力,他看不了这么远,自然也发现不了藏在这儿的小秘密。
眼前小而精致的屋舍处处透着屠梵的用心,邬暮雪目光打量着一景一物,心绪复杂,连指甲掐进了掌心都没察觉。
他幼时修仙问道,爹曾问他修仙是为了什么。
他坦荡回答,道修仙是为了惩恶扬善,平世间不平之事。
入千潭渊前,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惩恶扬善、除暴安良,自认无愧于一人。
偏偏在千潭渊,他却对屠梵做尽坏事……
屠梵又有什么错呢?
邬暮雪垂眸,轻笑一声,不知笑自己还是笑命运,亦或二者皆有。
远处屠梵可怖的威压渐渐逼近,邬暮雪不敢久留,立刻御剑向前行去。
快抵达法阵处时,他回头看了眼。
见屠梵在抵达屋舍上方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似是察觉到他进去过,屠梵目光冷冽,掌心龙焰翻滚,下一刻如飓风般扑向屋舍。
在龙焰的吞噬下,脆弱的屋舍不堪一击,很快化为一地焦黑的木炭,与先前的蓬勃美好截然不同。
不知为何,邬暮雪心突然像被揪了一下。
他于高空与屠梵遥遥对视,欲要离开之际,看见对方张了张嘴,说的是: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