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一闪而过的杀意太过明显,明显到问梧忏自己都没法忽视。
青渊扯扯唇角,想说些什么,问梧忏忽地神色一凛。
“别说话。”
修士灵台清明,除非用符箓术法刻意掩饰,否则即便是细微的动静都能察觉到。
灵舫中只有雅阁专门贴了隔音符,问梧忏走到窗边,一楼的声响被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喻道友若是拜入我炼器宗门下,资源和灵石可不是散修的条件能比的。”
“一个小宗门,也敢在这显眼。喻渡,不如考虑我们乐正家……”
不过是宗门之间争夺人才,本没什么好在意的,可问梧忏却注意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喻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喻渡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问梧忏却仅仅听见这两个字就觉得危险。
“诸位还真是好兴致啊,是都将喻道友身上的灭门惨案忘了么?”
问梧忏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勾起好奇,可下方的人都对此闭口不谈,打个哈哈继续拉拢人。
在听见“喻渡”这两个字时,青渊眯了眯眼,神色了然。
“姐姐好像对这个‘喻渡’很感兴趣?”
问梧忏闻言反问:“你认识?”
只见青渊低声笑道:“这个名号,谁人不知?”
青渊坐在桌上,两条腿晃啊晃,鞋尖与地板擦出轻微的“簌簌”声。
“他可是逆缘大比榜首。
“对外自称散修,倒是遮掩了当年自己宗门被灭的丑事。”
那时候整个宗门魔息肆虐,只留下了喻渡一个活口。
他一身血污,可身上半点致命伤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路过帮忙的几位修士在他身上发现了魔息的痕迹。
灭门惨案本不少见,当时的知情人更是只有几位。
偏偏喻渡参加了逆缘大比又夺得榜首,偏偏他自称散修。
面对这样一位天才,各大宗门争相招揽的同时,喻渡的底细自然也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出来了。
招来了名门青眼,也招来了嫉妒。
“魔息不能代表什么。”青渊站起身,轻快地挤进问梧忏与窗子之间。
闻着身边若有若无的香气,青渊眯了眯眼。
窗扇被顺势推开,青渊背对着窗外,直勾勾盯着问梧忏的眼睛,一字一句:
“可你们人族,最是善妒。”
问梧忏还没理解话里的意思,又听见青渊继续道:
“传言,喻渡入魔,失控屠宗。”
问梧忏对上青渊意味深长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骨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没有证据就乱说话,怕不是眼红喻道友的修为?”
“你……”
人声变得嘈杂,几位修士争论不休。
“师尊命我外出云游,开阔眼界。”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日我游历归来,撞见那魔修离开。交手时不慎被伤到,才未将他抓住。”
温润如玉,将众人的心绪都安抚下来。
问梧忏循声看去,透过窗,喻渡一身白衣在众人之中尤为显眼。
眉眼间带着些许落寞,翩翩公子却不失庄重,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怎么看也没有入魔的征兆。
在喻渡抬头看过来之前,问梧忏下意识地迅速关上了窗。
在弄明白自己莫名的态度之前,问梧忏并不想现在就与这位“气运之子”有什么接触。
反倒是青渊……
问梧忏反应过来,青渊明明和自己一样记忆缺失,她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你的记忆恢复了?”
得到否定的回答,又看见青渊飘忽不定的眼神,问梧忏突然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身前人心虚笑笑,趁机抽身,被问梧忏一把捉住了手腕。
“刚才另一间房有人闯进来了,”青渊躲闪着不敢看问梧忏的眼睛,慢吞吞道:“我就用摄魂抽了他的记忆。”
*
门被推开,雅阁的中间赫然躺着一个修士。
面色灰败,没了生机。
问梧忏上前,两指抵在那修士眉心不过须臾便收回。
金丹期。
这人的记忆混乱,像是生前被活生生搅碎,强行抽取。
问梧忏抿唇,“摄魂”之术的能力怎么会这么大?
明明自己用是窥探,青渊却是破坏。
“摄魂是什么?”
“姐姐,这可是魔族秘术,无可奉告哦。”
魔族秘术。
问梧忏总觉得自己习得的“摄魂”仁慈,原来真正的“摄魂”竟是如此邪性。
原主知晓魔族秘术,并且还将其改良成为自己的术法。
问梧忏神色微动。
青渊试探着看向问梧忏,原本只是起了玩心才故意说得那么决绝。
见对方没有再问的意思,青渊有些不乐意了。
问梧忏的手被青渊牵起,任由对方用帕子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指腹。
一遍又一遍,好像自己碰了什么脏东西。
“姐姐,你怎么不再问问我?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
青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个顽劣却捉弄不到人的孩子。
问梧忏顺着她又问了一遍:“摄魂是什么?”
“摄魂是魔族秘术,可破坏人的意志,再从中直接抽出想要的记忆。”
“摄魂虽不至死,但用过一次之后,修士就会变得疯癫痴傻。”
青渊从进门后就一直低着头,不去看问梧忏,这时却又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开口:
“这臭修士敢闯进姐姐的屋子,我就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听着青渊愤怒的语气,问梧忏没忽略她眼中的心虚,抽出手,理了理对方的头发,当作安抚。
青渊怕问梧忏会因此生气,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