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是缠着你的家伙呢?”
提到韩钺,星落撇了撇嘴,“他啊,最近被他哥哥盯得死死的,也就只敢悄悄跑出来见我几次。”
赵翎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他呀,胆子和你一样大,闹这么大一出还敢偷跑过来和你见面。”
少女嘴角忍不住扬起,“他要是个胆小鬼,我才懒得理他呢。”
星落说着挽上赵翎的手朝里走,“姐姐别老说我了,你快给我讲讲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奴隶所的日子不比宁王府,每天都有干不完的重活,饭菜也只有馒头窝头和咸菜,偶尔抬头看到天空时,赵翎还是会感慨,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墨然突然找上门来。
这个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有着苍鹰一样深邃的眼睛和山峰一样高峻的鼻子。赵翎每次看到他,总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他没说话,带着赵翎去了城楼外,那里乌泱泱地围了很多人。
赵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然而她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墨然在拥挤的人群中慢慢前进。
终于墨然站定了脚步,他抬起头来,赵翎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城门之上,悬着一颗人头,纵然离得远,赵翎也一眼认出,那是穆三娘。
微风徐徐吹过,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忽然安静下来一般,赵翎什么都听不清,她心中无比胆寒。
“这是惩罚吗?”
墨然没有回答她。
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人紧攥着拳头,流下一滴热泪。
回去的路上,赵翎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墨然观察到她这副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命令她去往寒铁营城南,与将士一同守卫军粮。
看她的士兵将她带到大门便离开了,守卫的人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各自巡逻站岗。
赵翎所在的城北主要负责存放军械、盔甲以及审理犯人,而寒铁营城南则主要负责存放军粮。在此之前,赵翎从未来过这里。
她有些茫然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守卫的士兵,也跟在他们身旁一同站岗。
那些人时不时上下打量,又或者眼神淡漠,不屑地扭过头去。
简直度日如年。
“真是世道变了,奴隶也能和咱们站一起了。”
站她对面的人撇了赵翎一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他身边的人说道,显然是想让赵翎听到。
“把一个小娘们儿扔进咱们这儿来,”他身边那人呵呵笑了一声,“得,下次再有土匪来抢粮咱们就躲她身后。”
两人说完哈哈大笑,话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讲什么呢这么高兴?”
说话间,一个身材健硕的军人从一侧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这些人便一改吊儿郎当的站姿和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持刀站得笔直,一句话都不敢讲。
这人面带微笑地扫过刚才那一群嚼舌根的男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赵翎身上。
“你是墨统领带来的?”
“是。”
赵翎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会功夫吗?”
赵翎迟疑了一下,“会一点。”
这人满意地点点头,“你以后就跟我一个班,晚些时候记得去领衣服和盔甲。”
他说完转过身去,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迅速移开目光。
他也不恼,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你们是不是皮子又痒了?”他面色一沉,厉声道,“上次的军棍没挨够吗,还敢在这里吊儿郎当!要是粮仓再有什么闪失,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人看起来面容俊朗,最多三十出头的样子,可气势却半点不输,光凭几个眼神就能轻易制住这些滑头的“老兵”。
这样想起来,李沉萧更是厉害,才二十多岁,就已是统领两军的主帅。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收拾她留下的残局?他应该会讨厌她吧,甚至恨她,说不定已经忘了她。
“喂,愣着干嘛!”
赵翎缓过神来,那人已经走了。
对面的两人丝毫不知收敛,甚至还因为刚被下了面子更加恼怒,“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装腔了!要是粮食有点闪失,队正一样饶不了你!”
赵翎冷哼一声,不与这些人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