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之下是堪比利刃的尖刀,而尖刀之上是血还未流干的尸体,四周峭壁布满了吸血食肉的荆棘之轮,荆棘之上还有温热的血和参与的红肉。
陆挽宁稳住心神,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她必须离开此地,否则不是因力竭死于毒素,就是葬身刀刃。
目前只有一条路,御剑而上以她修为未必能穿破迷雾,只能往前走出去。
她将火光掷出,在前引路,操纵着剑身,缓缓从雾海中滑出。
好在被她赌赢,陆挽宁在毒素彻底麻痹之前终于离开了迷雾,她脱力从剑上滚落了下来。
银针入体,解开刚才封住的穴位,再往四周看了看,拖着躯体往大树下背阴处爬去。
陆挽宁用力拽出树旁的解忧草笑了笑,囫囵吞入腹中。
还真是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待慢慢恢复灵力,陆挽宁才盘腿养息。
直到远边的红日开始从左肩漫过,陆挽宁才恢复所有的修为。
她提剑站起,这样长的一段时间,却未听见有另外的声音,实在是怪异。
即使迷雾之障是有些环环相扣,让人措手不及,但对于修为足够强的,还算不上致命,再退一步,修为不够,可足够机警,也还是有一线生机。
怎么也不可能全部葬身于迷雾,但这么长的时间却未再有魔族声影,究竟是她逃生的魔族速度太快已经离开,还是她落于了未知之地。
陆挽宁保持高度的专注,不敢分心丝毫,很快就迎来了更大的不安。
她闻到了更腥的血味,而且还有几步就可一见的白骨,残破不可辨析的布片。
她吞了吞口水,落下的每一步变得更轻,手中的剑也握得更紧。
比剑鞘更快扫过的是脸庞被刺的血珠,陆挽宁翻身回首,退到三丈之外,即是做好了准备,当看清眼前的庞然怪物还是不免惊诧。
堪有十几个成年男子搭架而起的身躯,附着铁甲般的鳞片,凹凸如大盆的三只眼珠,斑驳不堪的,壮如百年老树的四肢,还有一双比拟大鹏的飞翅。
饶是她再回忆细想也未曾在哪本古籍上见过此怪物的描述。
而今想来或许就是小羽所说的怪兽。
不知他们是不是也遇上了,估计和她此时处境一般无二。
陆挽宁头皮发麻,环顾一圈,没有退路,也无躲避之所,只能硬着头皮而上。
可陆挽宁根本没有出招的机会,比起她的逃生,面前怪物想要撕碎她的心更急切。
她几次被扇回地上,碰上的剑也如入了无可击破的铁盾,只有沉重的闷声。
连绕过去的可能都没有,几次想要往侧边而过,庞大的身躯并不限制它的速度,陆挽宁再次被摔打在树上。
她撑着剑站起,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而臂膀上的伤口越来越大,再如此下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这双手。
她艰难地站起身,拿出银针,一边出剑,一边甩出银针,即使声东击西,可怪物的双翅一挥,又是全部落空,反射回来。
在半空中,陆挽宁再次跌落,痛地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还反中一针。
她拔出银针,左臂已是没了知觉。
未有喘息的机会,这个怪物显然是已有灵智,懂得乘胜追击,立刻就扑杀过来,陆挽宁借助巨石一击,往旁边翻滚,才躲过一劫。
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陆挽宁盯着前面的怪物,找不出可以制敌的办法,而却又被步步紧逼,逼入绝境。
她咬唇一抿,看了看已经无力的左手,只能选择保命。
她吹起哨声,吸引住怪物所有的目光,不断专注,往前,只盯着她口中的骨哨,靠近的那刹那,双手同时挥针。
很快终于听到梦寐以求的嚎叫喊声,虽然不确定银针摄入那怪物的三眼的什么位置,但总算抓住一个可攻破的位置,瞧着它抬起脚,不断地撞击,嚎叫,还有捕扇过来的双翅,只有一次的机会,她立刻飞剑往怪物的眼睛捅过去。
随之炸开的是浓重的血腥,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但显然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怪物,失去了眼睛,被攻破了一个伤口,反而更加激怒怪物的暴虐。
陆挽宁直接被怪物擒拿住,狠抛在地上,完全站不起身,才飞剑要回斩,又是一掌被拍开,而陆挽宁的左臂终究还没来得及恢复知觉,眼看就要丧失于重蹄之下。
比哀痛来得更早的是寒松的凛冽,陆挽宁抓住熟悉的倚仗。
只见阿珩双指操纵御风,还有送给她的剑,两侧夹击,顷刻之间,穿皮破肚,轰然倒塌。
陆挽宁从阿珩身上下来时,心上的余悸还未彻底过去,轻抚着胸口,慢慢蹲下。
“又欠你一条命。”
陆挽宁将剑放入鞘内:“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监会使。”
陆挽宁眼睛一亮,抓着他裤摆往上慢慢站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阿珩点头,伸手借力给她。
陆挽宁提起还有之前分散的阿月他们三个。
“已经让和霖去找了。”
陆挽宁稍显安心,他们三个如果在一起,或许也不是一定就是败局。
“手怎么了?”
阿珩立刻意识到陆挽宁的不对劲,伤得太重,整只手臂挂在她身上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