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夜,你也活几十年了,怎么还如此天真。”
宣夜厉声质问:“你这样罔顾禁令,就不怕亡灵谷也遭反噬吗?”
“我杀光你们,有谁知道,而且魔界,信奉的从来只有一条准则,强者为王。”说着赤枭一刀劈下,带起的威力将宣夜此前所设盾阵破裂大半,直将挡在宣夜前的魔族杀死。
“赤枭,魔尊曾有令,不得杀害未满十四的魔族。”为首的宣夜知大限已至,却还是拼死护着身后的孩子,为了最后劝说求命。
“魔尊?魔界还有魔尊吗?”
陆挽宁瞧着那叫赤枭的已然是杀红了眼,再看那宣夜已然是强弩之末,却还是不肯放弃,而他身后的孩子满目惊恐,看着瘦瘦小小的,才八九岁的模样。
她咬牙,手中握着的是阿珩之前丢给她的剑,才刚有想法,手就被按回了原处。
“你要救他们?”
陆挽宁内心已经翻转多次,救宣夜他们,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阿珩,可是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
她将剑还给阿珩。
“你疯了,不是还想离开魔界。”阿珩拽着陆挽宁,根本看不懂面前这个女人想的是什么,“要是不想活,我可以先成全你。”
陆挽宁转身看着阿珩,“放心,我不是想去送死。”
说完,她绕着山丘,往旁边移去。
陆挽宁目测为首赤枭的修为,她肯定是拼不过,但见他刚才破阵的蛮力,应该不懂什么阵法,既然这样,她可以好好利用,只要能争取到时间,那逃生是有机会的。
宣夜即是再拼尽全力,也有力竭之时,明知今日估计都要丧命于此,他也将孩子护在怀里,能活一刻也是好,就在赤枭大刀斩下时,一根银针以极其快的速度从眼前飘过,赤枭身影被禁,随之一阵发麻。
他握着机会反手一箭射出,但被极其迅速掀飞,赤枭身后的几个立刻跟上,随之后面的银针也接连出现,当他往后看时,见到的身影竟然是此前欲置之死地的人族。
陆挽宁手中已无迷药,只能用结印之法催动银针射出,但终究灵力不够,只能堪堪避退赤枭一会儿,很快就被反制。
赤枭眯起眼,不敢相信,但又一种隐藏在深处的血液再翻腾:“人族?”他看向一旁已经半死不活的宣夜,“真的是人族。”
陆挽宁大声高喊:“我就是人族,又怎么了?像你这种残暴虐杀的魔族人人得而诛之。”
赤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人界是已经败落成如今模样了吗?”他身体慢慢靠近,嗅着陆挽宁身上的气息,“我还没尝过人族的味道,人族的灵力修为虽比不上神族,但据说也挺滋补的。”
“你想试试吗?”
赤枭笑了:“怎么,想求饶?”他掐着陆挽宁的脖子,越靠越近,只需要低头,就能咬断灵脉,吸干血,炼化修为灵力。
“我怕求饶的是你。”
赤枭还没反应过来,更快的是脖颈上被针扎痛的感觉,他手一麻,往后退了几步,“你做了什么?”
“杀你。”
赤枭身后的魔族立刻警觉,跟着就要上前擒拿陆挽宁。
陆挽宁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极快地与不远处宣夜交换了个眼神,两边同时一掌拍下地面,随之阵起。
赤枭和他同行的魔族被困阵内。
陆挽宁趁此间隙,跑到宣夜身后,搀扶起两个小孩就跑。
“这个阵法坚持不了多久,哪个地方安全?”
宣夜突然停下脚步,将孩子和陆挽宁一推:“阿月,小羽,去落莲枯畔。”
陆挽宁看着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法阵,顿时一咯噔,谁能告诉她,这个赤枭的灵力怎么如此浑厚,一点不敢耽搁,抓着两个小孩赶快跑。
但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砰的一声,陆挽宁没想到赤枭他们竟然强行蛮力破阵,直接碎了阵眼,强大的阵波掀起的阵势让他们踉跄在地。
陆挽宁真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看着赤枭鬼魅般身影闪烁到眼前,那刻,刀从高处落下的寒意原来也是蚀骨生冷的。
咫尺之间,比刀更近的是一把剑,擦着眼睑而过,翻入空中,几个旋转,重回了主人身上。
晨间吹过丛草的风,还带有露珠的湿润,陆挽宁眼前的身影模糊地像回到了昨日。
只是这次没有停驻,更无熟悉的调侃之音,转瞬之间,只有迅如闪电般的白光划过,随之是温热的血腥味飘洒在空中。
“你们也想试试?”声音像从数九寒天的深渊传来,毫无波澜却又冷泠刺骨。
原以赤枭为首的几个魔族大气不敢喘,立刻消失在空旷的丛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