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咳出口口鲜血,颤声低吼:“怎么会......”
傅执年攥紧枪柄,手臂发力,向前再送半寸,一字一顿:“你屠戮忠良,勾结外敌,活得已经够久了。”
楚王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染血的青石板上,重刀哐当落地,挣扎数息之后,便再也不动。
萧成玉见楚王战死,再无战意,麾下士兵也军心溃散,萧成玉很快便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萧杀渐渐停歇,萧成旭走到已经瘫倒在地的萧成玉面前,俯身拾起脚边那枚带血的虎符,而后望向不远处的皇宫。
“燕指挥使,将人押入天牢,等父皇圣裁。”
“遵命!”燕轻回拱手回道。
而傅执年因为长时间执枪抗敌,终是支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
沈芷卿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指尖刚好碰到后背的血迹,“不好,伤口又裂开了。”
傅执年吃力地侧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意,“卿卿,太傅的仇,我报了。”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沈芷卿紧紧抱住他,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
*
祁贵妃倚在宫墙上,冬日的冷风卷着碎雪拂过她的双鬓,她远远望着宫门的方向,悠悠说道:“我的玉儿,快回来了吧。”
楚妍扶着祁贵妃,昨夜她才得知,自己竟然是祁贵妃的亲生女儿,三皇子萧成玉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一时间心绪复杂。
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祁贵妃素来待自己亲厚,情同母女。
昨日深夜,她受祁贵妃所托去了趟兵部劝诫楚珩,虽无血缘,但是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尚在,她还是不忍心楚珩落得如此下场。
可谁知楚珩心意已经,宁愿在狱中等死也不同三皇子萧成玉同流合污。
虽然劝诫失败,但是楚妍还是站在了祁贵妃这一边,一旦兄长萧成玉登上皇位,自己便是长公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可以请新帝下旨,赐婚她与傅执年。
想到这里,楚妍勾了勾唇,柔声安慰道:“娘娘别急,京营大军英勇善战,我父亲更是常年征战沙场,三殿下定能凯旋归来。”
侍女挽翠立于两人身后,手中锦帕不停绞动着满心不安,又不敢多言。
宫门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报!太子殿下归!”
祁贵妃手里的绢帕倏然落地上,脸色惨白:“什么?”
只见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萧成旭策马行在最前,身侧是还负伤的傅执年。燕轻回紧随其后,刚好捆缚住了萧成玉,铁链拖在青石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祁贵妃双腿一软,直直跌落在地,喃喃道:“楚......楚王呢?”
楚妍这才慌乱的看向宫门的方向,等看清高悬在长枪之上的物件时,她猛得捂住嘴,悲泣道:“父亲......”
楚王的头颅被士兵高高挑在长枪的枪头上,他双目圆睁,似有不甘。
萧成旭骑着马,抬眼看向宫墙上的两人,朗声道:“楚王谋逆,兵败授首,萧成玉勾结楚王逆党,矫诏夺符,即刻押入天牢,等候陛下处置。”
楚妍浑身冰冷,刚刚还幻想着长公主的殊荣,满心期待的赐婚,立刻碎的一干二净。
祁贵妃回过神来,朝着楚妍伸手,“妍儿,来,扶我起来。”
楚妍已经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愣在原地,还是挽翠赶紧上前扶起了祁贵妃。
她捋了有些微乱的发鬓,长吁一口气,随后凤眼一抬,“太子殿下,陛下如今病入膏肓,朝堂一事早已全权交于三皇子,何来勾结一说?”
只要陛下没有醒,这事就不会败露,说动其他兵马,不是没有转圜的机会。
谁知,许久不见的陛下御前太监跌跌撞撞地奔至宫门。
“太子殿下!陛下即刻召见!”
一直犹如死灰一般的萧成玉听见陛下二字,才抬起沾满尘土的脸庞,往日的矜贵已经消失,他喃喃道:“父皇......父皇终于醒了......”
御前太监斜睨他一眼,没有停留,而是上前恭敬地将太子殿下一行人引至金銮殿上。
孝文帝卧在龙床上,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朝廷重臣皆早已候在殿内,看见消失一年已久的太子殿下安然回京,皆是一怔,不过当目光往后看见那被燕轻回捆缚住的人居然是三殿下萧成玉时,殿上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召祁...祁贵妃。”孝文帝声音虚弱。
祁贵妃由挽翠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踏进金銮殿,她入宫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进入金銮殿。
楚妍跟在她的身后,垂着眼不敢抬头。
一到殿前,祁贵妃便立刻跪倒在地,“陛下,玉儿年幼糊涂,皆是楚王蛊惑,绝非他本意。”
傅执年立在萧成旭身侧,冷眼看着祁贵妃还在垂死挣扎,只是可惜了,楚王贪墨军饷,与贵妃通奸的证据早就传给了陛下。
孝文帝没有力气,只是微微一抬手,“陆爱卿,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