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屿,起床了。”
叶白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轻得几乎贴在他耳背,却故意放软,“四点汇合,给你留二十分钟缓冲。”
韩屿睁开眼,眸色清明,没有初醒的迷蒙。
他翻身坐起,后颈还残留枕头的松软——那枕头被晒过,带着淡淡的菌培层湿气,却异常蓬松。
脚伸进靴子时,动作顿住。
靴面干净得陌生,硝制皮革被刷洗掉尘土,露出原本深褐的纹理;
鞋带重新缠过,结扣打得端正,像仪仗队的标准。
第一秒,他眉心微敛:
——我竟然睡得这么沉,连鞋被换走都无知觉。
第二秒,指腹摸到靴筒内侧一道熟悉的旧划痕
——鞋仍是那双,只是被彻底清洗、上油、烘干。
他垂下眼,把鞋带重新勒紧,声音低却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温度:“谢了。”
耳机里传来她极轻的鼻音:“嗯。”
随后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她已经在监测台前,好像只是顺便把一分钟也利用起来。
韩屿起身,折叠床“咔哒”一声收回壁槽。
他抬手把台灯压暗,暖黄的光斑缩成豆大,映在靴面,像一粒小小的火种——
为三小时后,即将撕开隧道裂缝的那场战斗,提前点起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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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二十分,休息区房门推开。
韩屿已经一身轻装:
灰衬衣外叠了轻量战术背心,侧袋插着冷釉膏与信号弹;
左臂固定微型裂缝检测仪,右腕是叶白岑连夜更新的便携终端。
图纸被折成方砖大小,塞进防水袋,挂在腰后。
叶白岑把最后一份地形增补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隧道口风向、丧尸热分布、可能的高阶反应点,都标了红线。别踩。”
韩屿“嗯”了一声,把图纸塞进副队长手里:“按图推进,遇到红区先报告,别硬闯。”
副队敬礼:“明白!”
升降井口,武装小队六人早已列队。
A级外骨骼、折叠式晶核干扰弹、背负式冷釉喷雾,一样不落。
见韩屿到来,众人同时抬拳——掌心向内,蚁城“门内人”礼。
韩屿回拳,目光扫过每一副面罩,确认无遗漏,才抬手示意:“出发。”
闸门升起,旧地铁竖井的潮冷气息扑面而来。
韩屿最后转身,看向送行的叶白岑。
他没多话,只伸出食指,在胸口轻点两下
——“我会安全回来。”
叶白岑点头,眼底晃过一丝水光,却很快被灯带映得平静。
她抬手,同样回了个轻拳礼,退后一步。
闸门逐渐合拢。
灯光被缝隙切成细线,最终“咔哒”一声,身影被黑暗吞没。
井口外,灯带恢复低亮模式。
叶白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闸门闭合的轻震。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日光栅格——
下午四点,太阳西沉,隧道口见。
那里,裂缝在等。
这里,她的心跳,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