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翼骨又是一振,
高度陡升,城市缩成一幅发光的地图。
许槊被气流压得往后靠,脊背贴上那冷白的胸膛,
听见对方心跳——
慢而深,
却一次比一次用力,
像在说:
“整个天空都给你,
整个地面也给你,
只要你肯留下,
我连翅膀都可以折下来,
给你当伞。”
许槊没有回答。
他伸手,抓住翼骨边缘的薄膜,
指节被风吹得发白,
却也没再松开。
他们在橙红色的天幕里兜了一大圈,羽翼掠过最后一抹残阳,像把黄昏撕下来收进怀里。
临近夜幕降临,许槊轻声开口:“回去吧。”
卡缪便收拢蝠翼,俯冲而下,落地时连风都来不及惊叫,双双跌进露台,像两片夜色同时着地。
脚尖刚触地,卡缪才松开环在许槊腰上的手,下一秒——
“砰!”
许槊猛地转身,力道大得带起一阵气流,将卡缪整个人压上黑檀墙。
壁灯摇晃,挂画被撞得偏移两寸,烛台在架上轻颤,却无人理会。
卡缪背脊贴着冷硬木,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出去飞了一圈,回来就收到这么一份“投怀送抱”?
惊讶之余,心底却升起难以名状的欢喜:原来飞行能让他高兴成这样?那以后要多飞几次才行。
屋内临近黑夜,光线被天穹收走。
许槊抬手,“啪”一声按下壁灯(他之前要求装的)开关——暖黄灯泡瞬间亮起,给房间镀上一层柔金。
灯下看美人,美人美三分。
卡缪站在光晕里,棕褐长发被暖意染出蜜色,冷白肤色透出近乎透明的细腻,眉眼轮廓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唇色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泛起极淡的红,像雪里突然绽开的玫瑰,艳得不动声色,却勾魂摄魄。
许槊喉结轻滚,声音低哑却直截了当——
“你是不是喜欢我?”
卡缪愣了愣,思绪在“喜欢”两个字上转了一圈:能让他感到兴奋、有趣、想一直留在身边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一个。
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他毫不犹豫,眼尾还沾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语气轻快而理所当然——
“当然啊,喜欢。”
话音未落,许槊已经低头吻了上去——带着人类体温的唇覆在微凉的薄唇上,把剩下的字节全数堵回喉咙。
呼吸交缠,心跳相撞,灯影在两人重叠的睫毛上摇曳。
一吻缠绵结束,卡缪仍微张着眼,神情有点懵:没有交换血液,没有獠牙刺入,可胸腔里却涌起陌生的热流——这就是人类所谓的“快感”?
他不明白,却也舍不得推开。
许槊看着他呆滞的模样,眼神愈发幽深,像夜色里燃起暗火。身体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腹下,他俯在卡缪耳边,声音低哑却笃定——
“既然你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那应该可以做些成年人之间的事吧,就是你们吸血鬼最喜欢的那种。”
说完,也不等回答,直接攥住卡缪的手腕,把人往床上一带。冷白肌肤跌进深红被褥,像雪砸进血海,艳得刺目。
卡缪仰面躺着,棕发铺散,晨袍领口因拉扯而敞开,露出锁骨与胸口那道仍未痊愈的银痕。
他眨了眨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动作,只是无声地默许——甚至带着点好奇的期待。
许槊再忍不住,身体覆上去,手掌探入衣摆,指腹贴上冰凉的腰线。
灯光被两人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黑帘被顺手拉下,“啪”一声轻响,灯灭,房间沉入黑暗,只剩一线月光从帘缝滑入,像一柄薄刃,轻轻切在冷白与滚烫之间。
卡缪仰面陷进红绸,棕发铺成夜色,瞳孔尚未来得及收缩,便被许槊的呼吸覆上——
温热、急促、带着人类特有的心跳震频,一下一下敲在他锁骨。
“等一下……”
声音刚出口,就被更凶狠的吻堵住。
没有獠牙,没有血,只有唇与唇的厮磨,舌尖探进来,带着少年人清冽的氧气,撞进他千年未曾呼吸过的肺。
卡缪愣怔地睁着眼,睫毛在月光里颤成两把小扇。
快感像一条无声的电流,从舌尖窜到尾椎,再炸成细碎的星火——
没有血液交换,却比任何一次咬噬都更接近「活着」。
他下意识想翻身,却被许槊按住腕骨,人类的手指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滚烫。
“别动。”
许槊嗓音低哑,像把火揉进砂纸,
“让我试试……
不咬谁,也能让你兴奋到发抖。”
卡缪便真的没动。
他看着猎人俯身,看着对方因急促而微颤的肩,看着那粒在颈侧淡金色的咬痕被汗水浸得发亮——
那是他亲手盖下的章,如今却成了猎人反过来标记他的起点。
红绸被揉出皱褶,像血面起了涟漪。
冷白肌肤在暗处泛出珠母光泽,被人类的手掌一路点燃,一路烫红。
卡缪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体温竟会升高;
第一次发现,心跳可以乱到失去节拍;
第一次发现,快感也可以不是来自獠牙,而是来自——
被需要。
黑帘外,月亮缓缓升起;
黑帘内,呼吸与喘息交织成新的鼓点。
没有血,没有咬,只有两具身体在暗夜里彼此丈量、彼此灼烧、彼此投降。
当第一波颤抖袭上脊椎时,卡缪无意识仰起颈,棕发在红绸上散开成星图。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破碎的叹息——
像千年冰层,终于裂开第一道缝。
而裂缝里,灌满了人类的呼吸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