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轨星墓的日子年复一年,毫无新意,更别说孙勇这样成天端坐在碑前。
李呡闲来无事,等着黄咚同的到来,偶尔会聊天,“欸,孙憨憨,真不记得为什么来着?”
孙勇诚实摇头,李呡发挥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赌博被抓还不起钱被抓去噶腰子?□□被抓被原配报复,哦哦哦,吸毒吸的昏天黑地被人挖了眼?”
“毒?”这次孙勇犹豫,露出近似嫌恶的表情,“我讨厌它。”
李呡来了兴致,“被我猜对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她飘到他面前,观察他的双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盖不见踪影,让他手掌朝上,指纹也没有,况且手臂脖子脸上全是伤痕,“那你身上的大大小小疤算怎么回事?”
心中有个念头闪过又被李呡抛之脑后。
如果是缉毒警察的话,这种程度早就进烈士陵园了,怎么会到普通墓地安葬,还没人来看他。
孙勇只说不知道,李呡问他记得什么?
他犹豫片刻,“孙妈妈,阿婉老师,宗爷爷,柯信,柯良材,谈响……林海,勒…勒莫腻,”
“停,”李呡打断他,后面的两个名字越说越别扭,她回味他的语气,像是厌恶至极的东西一般,“经常想他们?”
孙勇点点头半晌后又摇摇头,机械重复:“不知道。”
“……得,”李呡耸耸肩,只安静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假设哈,我是说如果,你是缉毒英雄的话,你在这里会不会可惜?”
“可惜?”
“谁,”陈乐夕这时出来,“谁叫我?”
李呡想起前天她的口无遮拦编排黄咚同与随同一起的白瑰,没好气道:“滚。”
陈乐夕给了个白眼钻了回去。
“不会。”孙勇这次比以往都要郑重的摇头回复。
李呡问他理由。
孙勇回:“那只是虚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用。如果能够挡住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我愿意成为那堵城墙中的一块砖头,发挥我的一分热,只要国家需要我,我都会义无反顾。”
“可是都没人来看你?”
“他们不用来看我,”孙勇坐的更加笔直,空洞的双眼正对西边,“不用被人记住,记住代表着痛苦,遗忘才能生活。况且我没做什么,我只是一块砖头,没什么大用处。”
李呡想笑他天真,但话又说不出口。
许是他说的过于正派,又或者看到他的空洞洞的眼眶。她到底什么也没说。
自那之后,李呡没再调侃过孙勇。
—
“你以为诋毁他你就成功了?”李呡拉回思绪,“别忘了,英雄从不是个人主义,而是普通人构筑的城墙,无数人都会记住他们,或许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所做的一切会永在心底。”李呡想起墓地里围绕在孙勇身边的强烈的命格力,“福泽他。”
勒莫腻显然有些怔住,刚要说话,审讯室的门开了,身穿警服的男警叫喊,“有,有了!”
女警站起身,李呡与她对视,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勒莫腻沙哑的声音在审讯室回响,“计划有变,护李呡。”
李呡这次没回头。
—
女警看李呡的脸色不太好,伸手扶了她一把,“此人擅长攻心,你……”
“那条信息,孙勇发过吗?”李呡打断她的话,反过来攥住她的手询问一个答案。
女警摇头,“我不清楚。”
李呡问局里谁知道?女警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抱歉,我……”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便出现一位中年男人。
他站定在他面前,朝她敬礼,李呡颔首示意,“我是市局缉毒局第八支队队长陈冠,谨代表局内向你表示感谢提供关键性证据。”
李呡抓住机会又问了一遍向女警问的问题。
陈冠这次摇头:“据我所知,孙勇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蛰伏期间,任何的联系和信息都有可能成为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我们有明确规定,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会做这一类冒险的事。”
“并且,信息绝不能出现人名,以防泄漏遭到危险。”
“谈响在哪儿,”李呡沉默许久,孙勇提起这个名字时,有些哽咽,她问道:“我能见见他们吗?”
陈冠与女警交换眼神,朝她点点头,“稍等,我去问问。”
—
烈士陵园。
一位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警服两边的深色肩章上。
一圈银色弧线枝叶,中间托着三颗银色五角星,抬步向前,走到两处墓地中间停下,“到了。”
李呡轻声道谢,从警局来到陵园的那段路程,李呡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