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没有反对,在女仆的陪伴下,走进衣帽间中。
费默生披上一件居家长袍,坐在沙发上等他。
格雷森站在他身旁,感慨着说:“如果老伯爵还在,见到你成婚,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欣慰?”费默生冷笑一声,转动着手上的婚戒,说道,“当年要不是老头子阻挠,说不定那时候我就可以找到纪寻,将他接到我身边。”
当年清洗掉瓦尔多帮之后,费默生一直央求父亲,一定要找到那个救他出来的少年,可父亲只是嘴上答应,却从未付诸过行动。
这件事,费默生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而父亲不肯帮他找人的理由也相当荒诞。
就连格雷森都还记得,老伯爵曾说过,那样一个能在地下城黑.帮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小子,必定极有心机,就算将默生救出来,多半也是为了钱。一旦将这种人接到黎明庄园,无异于养了一条趴在主人脖子上吸血的水蛭。默生将这个人看得太重了,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手上。
“老伯爵没见过纪先生,才会对他有那样的误解。”格雷森说,“不管怎么说,他的初衷是好的,他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别再受到任何伤害。”
费默生笑着说:“他死了之后,我确实过得比以前幸福多了。”
他笑容灿烂,轻描淡写一句话,透露出的冷漠与无情却令人胆寒。
格雷森一时语塞,最后也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女仆服侍着纪寻穿上婚礼服,随后打开衣帽间的门。
费默生起身走进去,就见纪寻站在落地的镜子前。
镜中人一身白色的西装礼服,束腰设计,勾勒处他纤薄的腰身,肩膀和胸襟绣着精美的花纹,却不显张扬,乍一看去,只一身素洁的白。
唯独袖口上点缀着一对精致小巧的珐琅袖扣,蓝底银狮子纹样,是未来城贵族才有权佩戴的徽章。
白色蕾纱从纪寻的头顶垂到腰下,纱很轻薄柔软,几乎透明,仿佛披了一层朦胧的月光在身上,朦胧得有些不真实。
他眉眼低垂着,看不出情绪,手里还捧着一束纯白的铃兰花,更显纯澈、清冷,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
格雷森很有眼色,打了个手势,领着一众女仆安静地退下。
费默生径直走到纪寻面前,看着他蕾纱下若隐若现的面容,由衷地赞叹道:“很漂亮,我的新娘。”
情不自禁地,隔着蕾纱,费默生吻上他的嘴唇。
纱的质感让这个吻变得更真切,越真切,那层阻隔就越明显,越明显,费默生就越不满足。
他一把撩起那层纱,捣乱似的钻进去,靠近了纪寻。
这层似月光的薄纱就这么笼罩着他们两个人,彼此的面容近在咫尺,呼吸间还弥漫着铃兰的香气。
费默生深深望着纪寻,笑了一声,说:“不如今天就举办婚礼好了。”
他先是温柔地吻上纪寻的额头,感受到他微微屏住了呼吸,又吻了吻他的鼻尖,纪寻想往后躲,费默生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再一次吻住他的唇。
纪寻嘴唇柔软的质地,让费默生无限沉迷,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将纪寻整个人都拥入怀中,贪婪肆意地吮咬着。
纪寻被吻得微微后仰,也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费默生施加的一切爱和欲。
直到费默生意乱神迷地去解他的衣扣,纪寻才按住他的手,低声拒绝道:“我不想弄脏礼服。”
“好吧,晚上再来。”费默生也只是笑,拿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
厮磨了一会儿,费默生哑声说:“寻,我真的好爱你……”
纪寻垂着眼睫,松开了他的手。
费默生顺势搂住他的腰,继续说:“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当初在风之旅站跟你分别时,我就该将你带回黎明庄园,我们就可以一起长大,永远都不会分开。”
说话间,蕾纱从费默生身上滑了下去。
纪寻的面容也不再朦胧,他抬起眼,淡漠地回答:“比起给你当仆人,我更愿意去打比赛。”
“打比赛也可以啊,我陪着你,就像以前一样,我一直都是‘米迦勒’最忠实的信徒。”费默生说着,又摇起手指,认真地纠正他,“还有,不是仆人,是恋人。”
纪寻不再回应他,将手中被挤压得不成形的铃兰花束随意放下。
费默生却不舍得放手,再度拥住纪寻,头埋在他肩窝处,恳求般轻声说:“在雪利酒庄那次,还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寻,别拒绝承认我对你的爱,别再这样一直对我这么冷漠,好吗?”
每一次被费默生这样拥抱,纪寻都感觉像是被一条湿冷的毒蛇缠住了身体,不至于窒息,只是近乎温吞地绞着他的灵魂和意志,让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