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想说。”

沈玉京这几天很少有不回答她问题的时候，如此直白也是第一次，不由得引人遐想。

但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温思渊继续透过头顶的光栏，看这座非凡的城市，很难想象中间经过了何种过度，才创下了如今的大城市。

两侧车道中央的箭头顺着道路移动，温思渊看得有些晕眩，好好儿的欣赏完这座城市，她看向沈玉京的脊背。

“为什么伊甸城有了如今的发展，却不尝试抵御天灾，扩建人类家园？”

沈玉京歪斜车身，驶过一个弯道，“有人不想，人有了稳定家园后，谁会想再次陷入混乱，外面世界可怕，但是与中央区再无关系。”

“况且，一旦决定扩张人类家园，将四大基地联合……现在是三大了，这其中的损耗，不是人们可以担得起的。现在维持的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外面的生物在发展，伊甸城、诺亚号、桃源岛也在发展。图灵算法仍旧有效，虽然人类将方舟计划和人工智能联合很可笑……”

沈玉京微微直了身体，看向这座城市，“但也是一种下下策的无奈之选。”

温思渊说：“所以你承认现在是图灵统治着人类的家园了？以伊甸城为主体，其他基地为分支，杀器呢，不管用吗？”

悬浮摩托的速度很快，走的路上没有其他大型车辆，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沈玉京在一座建筑前停了下来，他扭过头去看温思渊，“这个不能说，说了我的程序会直接杀死我。”

还这样危险，有关图灵和其从属的制造估计被上层人封锁了，有程序做底线，防止仿生人制造过程泄露也很正常。

说起来宋念辞好像会？

她扶着沈玉京的肩膀从后座上下来，沈玉京腿一跨，也下了车，摩托锁定成自动驾驶，车座后的箱屉再次弹出。

温思渊的头盔面罩上重新拉起黑色格子组成的帘子，最后闪现一句话——本次服务已结束，伊甸城祝您旅途愉快。

摘了头盔放回去，摩托就自动关上，随即启动，匹配了最近的泊车区域停车。

目送摩托离开，温思渊和沈玉京走进了大楼，一楼大厅只有一位女性前台，过分空荡，见到两人进来，她站起身。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她做出标准微笑服务。

沈玉京伸出胳膊，“我们来参加拍卖会，提交我的情感记忆，两份。”

温思渊扭头，她皱着眉，“什么？”

前台的女人毫无二话，拿出了专门给仿生人的仪器，将仪器上插.着的一支笔一样的东西拔出，温思渊这才看清下方是一个细小的针尖。

沈玉京手腕内侧朝上搭在前台，女人将那针尖刺入“人类手腕上的动脉处”，整个针头没入，极深。

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对温思渊解释说：“拍卖会的入场资金并不是新币，在这里的通货是情感。”

汲取他“血液”的仪器嗡嗡作响，女人始终微笑着注视仪器上的容量上升，对于两人谈话不做任何评判，明明是人，却更像机器人。

“仿生人的情感数据只需要收集十毫升，但是你们人类的需要收集二十毫升，别误会，不是我有什么同理心，只是经过分析，可能在里面，你的用处会大于我的。”沈玉京垂眸，眼皮下的数据流窜过他的瞳孔。

温思渊说：“差距这么大？”

这时候女人开口了，她抬头，“人类的情感太过泛滥，反而不值钱，”她将摁在沈玉京手腕的取物笔拔出，重新放回仪器上，“好了先生，您二位可以前往2600房间，内有最新款营养剂，佛捷卡拍卖行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再次让温思渊感觉到了割裂，现在的伊甸城和建立初衷完全不同，这应该也是为什么，宋念辞他们那些旧人类那么想要灭杀图灵。

伊甸城虽然不是说坚不可摧，但是图灵实在太过强大，前仆后继的旧人类不在少数，大多无望而归。

她如今也是那被派出去的一份子。

前往二十六层的路上，温思渊皱眉直接抓起了沈玉京的手，“情感抽取？你给了他们什么情感？”

沈玉京将她的手拿下，转了转手腕，“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我应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吧。”

那的确是这样，温思渊侧头不断看着沈玉京，这人如此轻车熟路，是因为他了解这座城，还是因为他也是这里的常客？

“你来过这儿。”温思渊笃定地说。

沈玉京没有否认，“嗯，有时候我并不想产生一些情感，但是我的模块却会自主运行，我看见，我听见，我不解，怎么才能删除那些感情呢，这儿是个好地方不是吗？”

温思渊更不明白了，“那你要理解爱是为什么，你对人类的情感这么排斥。”

沈玉京脚步一顿，这又是一个他不想提及的话题，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上了电梯后，沈玉京才在恍惚间开口，“……因为有人想让我明白，我只是想补足我最后的知识，然后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