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在文明社会了,她所在的世界混乱,秩序井然却又暗藏无序,这里实力至上,这里人工智能和人类混居,外面还有恶劣的环境和变异的野兽。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只是没有她温思渊的去处罢了,熄止糖还真是个好东西,让人上瘾。
谁不怀念那个和平社会,谁不向往以前吃喝不愁的日子,只能怪这天灾难测,废墟的人选择短暂逃避现实,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如果就沉浸在这儿,估计自己身体也是微笑着死去的吧。幸福病,的确是个好名字,一个美丽的病,在幻觉里幸福的死去,直抵天堂。
温思渊起身,“我吃饱了。”
夫妻两人就没再管。
温思渊深吸一口气,先去了厕所洗去手上碰到餐盘的油污,之后若无其事的擦手,听着沈玉京孜孜不倦喊着她。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人耐心这么好,按道理不是会把她丢了不要吗?
温思渊擦完手,就去了阳台,看了眼自己生活的小区,她由衷的笑了。
阳台上忽然刮起台风。
父母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要走了吗?”
“渊渊。”母亲只是单纯的喊。
温思渊回头看了眼他们,很是抱歉地笑着,眼泪被风刮起,吹到他们眼前。
“对不起,爸,妈,虚幻于我终究是假象。”
说完,她从阳台翻过,自二十四楼的高空坠下,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温思渊浑身一痛,听见了脑浆像西瓜一样爆开的声音,啪嗒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如同在水中憋气许久,等她瞳孔再次聚焦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废墟入中央区的通道口了。
他们坐在中央区外街的胶囊椅上,坐着的为两人款式,那像蛋壳一样的透明罩正遮着,代表里面人暂且休息,不想被打扰。
伊甸城高强度的工作注定了这些东西的诞生,高层们鼓励人们娱乐、工作、生育,因此不会做任何限制。这种罩子可以选择内部可视,就是从里面单方面可以看见外部,而外面的人却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所以也有人选择在这里发泄,不管是新人类,又或者是各种等级的仿生人,好像和“人”沾上边,总要贯彻或者学习一下基因里剪裁不掉的贪嗔痴。
电子边框勾勒出道路,远处大楼镭射线条泛着光,忽紫忽蓝的变幻莫测。行人匆匆走过,不同部位有着改变,比废墟拙劣的外观好看的多,上方间或有几辆悬浮车驶过,留下一串虹光在空中。
“……我靠。”温思渊直起身,看着让她倚靠的沈玉京,她不是因为沈玉京半抱着她的姿势,她转移着沈玉京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这糖真绝了,怪不得叫幸福病!不过我刚刚怎么了,是也要自杀吗?”
沈玉京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问,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昂贵的丝帕递给温思渊,她接过后擦着头上的汗,将浅灰的帕子弄上了脏。
“吃一次而已,不至于。”沈玉京淡淡一笑,说,“你就是在笑,很高兴,看样子又很痛苦。”
温思渊将帕子塞回沈玉京手中,知道他识趣,不会在问,但是对于他的帮助,她还是要感谢的。
“谢谢你叫醒我。”
闻言,沈玉京只是用他冷淡的表情稍稍笑了一下,“我可没有喊你,是你自己醒的,吃了糖后听到我的声音了?”
这就有些不好说了,温思渊拿捏不准沈玉京是不是在说谎,那如果真的是她自己大脑模拟出的这么一个声音,她岂不是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对这个仿生人有好感?
“那就是我听错了,和你的像而已。”温思渊改口极快,就算真的是那样又如何,这个表面冷漠实际上恶劣万分的铁疙瘩,她并不稀罕。
“那守卫没说什么?”
将熄止糖带来的小插曲抛诸脑后,两人走出这个休息的胶囊椅,胶囊自动关上,开始全方位的清洗浸泡消毒。
沈玉京摇头,“你吃了就是代表的确贪这个糖,他们不会再说什么的。”
他们来到了分区域的小广场中央,全息投影将一个个的电子光粒投放到虚空当中,组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正面对着温思渊和沈玉京两人,人脸的嘴巴微动,红唇勾起,同时喇叭里放着声音。
“伊甸城,人类最后的家园,欢迎您的到来!”
他俩站在人脸面前显得像是蝼蚁。
温思渊伸手拨弄着手上的手环,身边一群新人类走过,又有仿生人被新人类牵着,他们看了这对壁人好几眼,接着收回了视线。
她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却什么事也没有,应该是沈玉京正在压制老鬼做的爬虫病毒。
并且有关在废墟区被拦下来时,那几个仿生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温思渊知道自己不应该好奇,但是她还是问了出来。
“沈玉京,我一直想问,你的权限究竟有多大?仿生人没有一个不怕你的。”
温思渊背对着那张全息人脸,而沈玉京面对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了星星点点的彩光。
沈玉京很明显的弯起了他的眼眸。
“我的权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