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青玄离开后不久陆绎便回了房,此番他前去是为了试探元明,只是旁敲侧击了许久仍毫无收获,那元明应答如流倒是显得万分无辜,几乎要叫陆绎自觉是不是怀疑错了人。
只是到了第二日清晨,他们用完早膳便有人急匆匆地闯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前夜发现二胖师傅房中异样的那位妇人,她本是龙胆村中的村民,龙胆村被毁时她的丈夫子女都不幸遭难,心灰意冷之下便跟着蓝青玄来了这丹青阁。而今她所住的房间内充斥着同前夜二胖师傅房中同样的刺鼻臭味,床前的那滩血污也越发狰狞可怖一些。
就好似在她死前,拖着尚在腐蚀溶化的身子在房中剧烈挣扎过一般。
众人的脸色皆是铁青。
袁今夏依旧在房中勘验,沈珞原本打算陪陆绎去盘问左右,可方转身便看见了跌坐在回廊尽头的蓝青玄,她心下不忍,同陆绎知会过后便走过去在蓝青玄身边站定。
妇人是随他来到的丹青阁,虽时间不长,但到底还是相识一场,再加之在求道上多为他引导,与他们而言也算是有几分师徒缘分,如今她在丹青阁出事,蓝青玄惊惶之余跟生出一些自责,若是当初他不带他们回丹阁,是不是现在便不会出事?
“若不是你当初带她求道,以她的境遇,只怕还熬不到此时吧。”沈珞听罢他的思虑,由衷地说道。
“可是。。。”蓝青玄有心辩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今人已经死了,再辩个对错又有何意义。
二人便这么一站一坐,静默不语,直到岑福过来将他们叫了走。“大人有要事要同你们商量,二位请。”
两人跟着岑福来到陆绎的厢房,屏退左右之后陆绎一脸严肃地对蓝青玄正色道:“蓝大师觉得元明大师为人如何?”
蓝青玄尚在沉痛中未反应过来,只照常答道:“师父宅心仁厚与人为善,若不是此番出事,来往的百姓都得称赞他一句。”
得了他的话,陆绎却没有反应,室中静默了片刻之后蓝青玄突然反应过来,紧张地问道:“陆大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大人是在怀疑我师父吗?师父他慈悲为怀潜心修行。。。他。。。他绝不会。。。他于我如师如父恩同再造,怎么可能是他。。。不会的,不会的。。。”他焦急辩解,却在陆绎如炬的目光中渐渐收了声,最后只张着嘴却出不了声,瞪着微红的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沈珞叹了口气,道:“蓝大师,你心中本就有了疑虑,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蓝青玄呆楞了片刻,竟是瘪着嘴落下一滴泪来,委屈万分地喃喃道:“我没有。。。”
见他这样,沈珞与陆绎都不好受。
“方才我问了住在左右的几人,其中有人说昨夜曾看见一个人影闪过,瞧着与元明大师有七八分相似。”陆绎说道,“蓝青玄,如今元明大师确实有嫌疑,你若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尽早告诉我,否则怕是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遇害,到时候,你再说再后悔可就晚了。”
“我。。。”蓝青玄犹豫片刻,终是如实说道:“我只是觉得此番回来之后师父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将丹阁中原本的丹房拆了改作他用,却每月都能炼制丹药进贡朝廷,我想问却被二胖三瘦他们拦下,只说是问了师父便会大发雷霆。二胖出事之后,三瘦曾对我欲言又止,但几次都被师父阻拦,而且我觉得他们,并非自愿留在丹阁的。。。”
他离开丹阁多年,再回来竟是物是人非,他本以为只是多年不见与师父生分了,可周遭的种种不得不引得他怀疑,眼前的元明究竟还是不是曾经那个救他于水火的恩师。他本就心存疑虑,陆绎他们的到来更是将这份怀疑加深了几分,于是他惶惶不安,每日念着曾经师父的好,似是忠心维护元明,实则是在欺骗自己。
事到如今,看来是该好好会会这位元明大师了。
只是要说物证他们暂且没有,人证的证词也是摸棱两可,若要现在就定了元明的罪,怕是为时尚早,故而陆绎只能先试探虚实,待进一步查证了之后方能再做打算。
恰好晚间的时候元明让三瘦来请陆绎去商谈,沈珞与蓝青玄便在他房中等候,可许久也不见他回来,二人正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却听见门外有人大喊:“来人呐!出事啦!”
丹青阁接连出事,如今阁中众人早已如惊弓之鸟,听见喊声后几乎是立刻便引来了暗中守卫的锦衣卫,待沈珞与蓝青玄赶到时,元明大师的房门大敞着,有几人掩着口鼻站在门外不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