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坳遍地毒物人迹罕至,也正是如此,其间的药物比起外间来更是纯净有效。陆绎喝了最后一贴药之后便算是痊愈了,身子较之之前反倒似是底蕴更足了些。
只是沈珞自那日晕倒之后便再未醒来。
眼见着她气息越来越弱,陆绎不免心急,可偏偏林菱始终找不到解救的法子,他能做的也只能日日在她床前守着,握着那只戴着手绳的手不放。林菱看着不忍心,却也无计可施,每日也只是开了些续命的方子给沈珞灌下去,勉强吊着她的一口气。
接连过了三日,就连向来没心没肺的谢霄都泄了气,想着沈珞这次定是熬不过去了,与今夏在一处时也常是两人轮着番唉声叹气的,连带着整个枫林坳的气氛都沉闷了许多。
“今夏,你说珞儿若是就这般香消玉殒了,那得。。。多不值当啊?”谢霄帮着今夏一起翻整着院子里晒着的草药,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可碍着陆绎不敢大声,终究是怕触了这尊大佛的霉头。
今夏瞪了他一眼,有些慌张地四处看了看,直到确认了陆绎不在近前这才敢同谢霄说道:“谢圆圆你可管管你这破嘴吧,这话若是被大人听见,我可救不了你!不过我瞧着珞姐姐的样子,只怕也是凶多吉。。。”
她话说了一半却赶紧刹住了不敢往下去,谢霄正待问,却听见身后传来陆绎焦急的声音:“林大夫呢?她在何处?”
二人愣了愣,一时间竟答不上来,陆绎见状也没了耐心,转身准备自己去寻,却见林菱与丐叔一起自院外进来,二人分别背了个竹篓,想来是刚刚采药回来。
“怎么了?”见他们几人都围在院子里,林菱先开口问道。
只是不等他们将竹篓放下,陆绎便急匆匆地上前请她:“林大夫,你快去看看珞儿,她。。。”
几人急匆匆地闯进房中,却见沈珞正睁着眼在床上躺着,听见他们的动静便转过头来。今夏惊呼了一声,喜道:“珞姐姐,你可算是醒了!”
林菱坐在床边替沈珞诊脉,半晌后终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可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太好了!”不等旁人有反应,今夏便大声欢呼起来,那样子倒是跟在路上捡着银子别无二般。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林菱拉着丐叔去煎药,今夏叫嚷着要叫大杨给她做些好吃的,谢霄笑嘻嘻地说要去打些野味来加菜,一屋子的人呼哒哒地来又呼哒哒地走,最后还是仅剩下陆绎一个。
沈珞初初醒来,精神还有些不济,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双目却已经微阖。陆绎在床边坐下,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缓缓将左手抬起来朝他晃了晃,张嘴想说话,却只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来:“我。。。做到。。。”
虽不过简单的几个字,陆绎还是懂了她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到头还是笑不出来,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良久终是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自知道她以身养药开始,他的心便一直揪着,这几日更是时时刻刻如在火上炙烤般焦灼,为她忧心为她自责,如今她终于脱离险境,那劫后余生的欢悦伴着疲惫而来,他一时竟不知该开口。
思绪万千,陆绎终是不发一言,只弯下身子将面颊埋进她的掌心,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