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今夜月色不明,室内昏暗无光,陆绎只能朦胧地看出她的一片虚影,可即便如此,他也紧盯着不愿放,似是要将那片虚影看出一抹亮色来。
沈珞逃不走,干脆便在床边坐下,微笑着说道:“路上有些耽搁,回来得晚了些,叫绎哥哥担忧了。”
何止是担忧,陆绎这几日简直是茶饭不思提心吊胆,倘若不是知道自己尚未痊愈,贸然离开不但无有助益反而白费了她的苦心,又如何在此处呆得住。
他心有不悦,却又思及她方才步履沉重气息凝滞:“你可是受伤了?”如若不是,以她的身手,想要接近他不被发现必然是轻而易举的。
沈珞也知他必会有所察觉,一味否认反而会叫人起疑,便大大方方地认下:“途中遇了些阻碍,一时不查便被伤着了,待明日我找林大夫瞧瞧便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听她说得轻巧,陆绎却不大信,倘若只是轻伤,又怎会虚弱到如此地步?她的手本就纤细,可如今握在手心却已没剩下几两肉,那腕子细得似是稍一用力便能折断了,如此消瘦,也不知到底遭了多少罪。
他有心叫她回去歇息,却又因多日不见心中思念想多留她片刻,左右思虑,终是无法定夺。室内一时沉默,却是沈珞先开口问道:“前些时日我曾用金雕将找到的一份药引先送了回来,绎哥哥服用过后可有见效?”她猜到寻药的借口瞒不住太久,想要叫陆绎全然信服还是要在细处思虑圆满。
听得她如此说,陆绎心中原本存着的那几分疑虑也消除殆尽,只点头答道:“我已大好,林大夫说再有两日余毒便可清除,你不用再去为我寻药了。”
“太好了!那我也就。。。”沈珞大喜,可话说了半句便顿住了不再出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不待她有所反应,那痛楚便似浪潮般汹涌而来,她咬唇强忍着不敢发出声响,喘息了片刻才勉强接着说道:“我也放心了。。。”
陆绎只觉着握在手心的手微颤,原本只是虚虚握住他的手骤然收紧,似是要将指甲嵌进皮肉之中。“你怎么了?”
“没。。。没事。。。”沈珞意识到他还拉着自己的手,慌忙将手抽回,强自镇定道:“许是回来的时候累了,时辰不早了,绎哥哥。。。早些休息吧。。。珞儿。。。珞儿也先回去了。”疼痛似是从灵魂深处传来,浑身如同被千百只蛇虫纠缠啃噬,甚至能在耳边听见万虫蚀骨的沙沙声,沈珞没想到会在此时毒发,即便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不肯叫出声音,可气息紊乱声音渐弱,到底还是暴露了此时的疼痛难耐。
陆绎自然感觉出她此时身体不适,有些不放心地起身去拉她:“可是伤处难受了?不如现在便去找林大夫看看,若是内伤可耽误不得。”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原本坐在床边的沈珞已然起身,那模糊的虚影往后退了一步,便听见她急切地说道:“哥哥快些歇息吧,珞儿自有主张。”
而后不待他回话,沈珞的脚步声匆匆响起,可方踉跄着迈出去两步便顿住,随后便是一声重物落地之声,陆绎一惊,便听见她自喉间溢出的一声低吟。
“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