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酒后吐真言,可他却盼着她今夜所说的,不过是一些醉后的胡言乱语罢。
沈珞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那时喝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如今却是头疼欲裂难受得紧。她从不贪杯,在外也时刻提防着不曾放纵,可昨夜终是因着心中苦闷多喝了几杯,现下回想,却只记得自己拉着陆绎去了湖边放灯,之后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自己又是如何回来的,竟丝毫也想不起来了。
她懊恼地坐起身敲了敲头,只怨自己昨夜不该这般无状,又盼着不曾说些旁的惹恼了陆绎。想起昨夜自己竟当众说穿了今夏的心事,她又恨不得一头碰死去,免得叫三人都尴尬。
她自在床上咬唇苦思,竟不曾察觉有人进了门,来人瞧见她这番模样,心知是悔懊着昨夜之事,不动声色地直走到床边方才出声:“珞儿这是在想什么?”
沈珞正想着昨夜丢失的记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抬头,眼见是陆绎端着一只瓷碗立在床边,隐隐约约竟与脑海中某时的场景交叠在一处,耳畔是灼人的气息,还有那低沉的嗓音压抑着问出口的一句:“若是我说,我要你呢?”
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她的胳膊,微微的战栗自耳根处蔓延开,就连发稍都开始颤抖。
那一句,仿若只是梦中梦见的一句呓语,竟足以叫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之态溃如蚁穴。
陆绎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在床边坐下,却见她莫名地红了脸颊,他有些玩味的瞧着,竟有些好奇了:“怎么突然脸红了?莫不是我进来,叫珞儿害羞了?”
沈珞蓦然回神,被自己方才那一瞬的臆想惊得脸越发通红起来,颇有些局促地捻了捻被角,竟不敢去看他的脸:“不。。。不是。。。”而后有些难耐地伸手按了按仍在抽痛的额角。
好在陆绎也不再多问,只是将手中的瓷碗递过去:“昨夜这般放肆喝了这么多,如今知道难受了?”
沈珞扁了扁嘴,低头接过来,乖乖地喝了一口碗中的醒酒汤,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绎哥哥,昨夜珞儿喝酒误事,可有。。。可有说些或是做些什么出格之事?”
陆绎瞧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眉梢一挑问道:“你不记得了?”
沈珞看着他的神情,顿时觉得惴惴不安,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吗?“我。。。我只记得我们去湖边放了水灯。。。”
盯着她的眼神闪了闪,陆绎顿了片刻,终是不欲再提昨夜之事:“安心吧,你在我这儿能有什么出格之事可做的?不过是在外头玩闹着不肯走,睡着了又要我抱你回来。”他装模作样地捏了捏臂膀,皱着眉苦恼道:“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一路抱回来,着实有些累着了。”
沈珞大囧,既是因着给陆绎添了麻烦觉着愧疚,又是被他暗地里说重了心中不甘,可到底是不敢多言,只埋头将那醒酒汤灌了个干净,这才缩在角落里嗫嚅道:“给哥哥添麻烦了。”
陆绎似乎是心情大好,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轻笑出声:“好了,逗你的。不过今后若不经我的允许,不可饮酒。”
沈珞乖乖地点头,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前几日两人之间盘桓着的微妙疏离似是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本就感情深厚,更是不舍因为一些小事而毁了彼此的关系,如今有心克制心中的千头万绪,两人倒是十分默契地将过去揭过不提,又恢复到往日里亲密无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