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夫。。。夫君。。。”

浑身的血液似是被冻住，陆绎如一尊泥佛般站在暗处一动不动，脑中有个声音叫嚣着要推门闯进去，可身子却僵硬着动弹不得。房中的娇声喘息仍在继续，夹着几声床榻摇晃的吱呀之声，不用去看便可猜测到其中的热烈。

回想起严世蕃在晚间所说的‘房中之乐’，陆绎握着刀鞘的指节隐隐发白，另一只手更是紧握成拳。不知是如何回到房间的，陆绎在房中枯坐一夜，到底是心神不宁五味杂陈。

他曾想过极多的可能，却从未料到是如此境地，前一刻还在为他筹谋策划的人，下一刻却在旁人身下婉转承欢，而那人竟还是严世蕃！珞儿是自愿的么？不然依她的身手谁能强逼得了她？那一声‘夫君’叫得婉转缠绵，听得他如堕冰窟，倘若不是自愿，又怎能叫出如此的情意绵绵？

但是珞儿，他的珞儿，又怎么可能背叛他与严世蕃在一起？那定不是珞儿，只是严世蕃房中一个与珞儿名同音似的侍妾，定是如此！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光，今夏醒了后终是恢复了力气，只是她瞧着陆绎的样子，忍不住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瞧着样子竟是一夜未眠，倘若被旁人瞧见了，怕是要以为我是采阳补阴的妖精了吧。”他脸色阴沉一脸憔悴，若说是一夜过度，怕也是有人信的。

陆绎实在没心思同她玩笑，只稍稍收拾了自己后便带着她去找严世蕃告辞。沈珞早了他们一些与严世蕃站在甲板上赏景，陆绎自舱中出来，瞧见那两道紧挨着的身影时眼神瞬间变得阴沉难辨。

此番严世蕃倒也是守信，不曾多言便送他们离开了画舫，只在沈珞下船时拉住了她的手，端的是一片深情依依不舍：“此番别离又不知何时能再见了，珞儿可莫要忘了我。”

沈珞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却不曾答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跟在陆绎身后款款离开。

一路无话，三人片刻不耽搁地回到了官驿，而后便各自回房。

跟着沈珞回了他们所住的小院，陆绎终是没能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沈珞的胳膊，他肃声问道：“你昨夜。。。去了哪里？”

沈珞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眸中光彩却暗如灰烬：“我们昨夜不都在严世蕃的画舫上吗？绎哥哥莫不是酒还未醒？”

“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个。”陆绎抓着她的手渐渐收紧，眸中藏着隐隐怒气：“我是说昨夜，回房后你做了什么？”

沈珞张了张嘴，似是有千言万语，可说出口时只余下一句：“回房后自然是歇息了。”她顿了顿，却又添了一句，“莫不是绎哥哥做了旁的什么事却忘了？如今又跑来问我是何道理？”

她看向陆绎的眼神竟带着一丝疏离的寒意，可倘若他仔细分辨，便能从中看出漆黑如深渊一般的挣扎与痛苦来。

可是陆绎终是无法静下心来深究，只紧抿着唇松开了手。沈珞利落转身回房，就连关门时也不曾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