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珂还沉浸在自己灰暗的小世界里,这突如其来的、关乎全局的问题让她骤然一愣,茫然地脱口而出:“我……我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苏景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速加快,带着强烈的引导性,“现在,我们迫切需要知道答案!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查明这背后的真相!”
“你……你去查吧。”曾珂下意识地想退缩,习惯性地将自己定义为累赘,“我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拖后腿……”
“你可以和我一起查。”苏景程斩钉截铁地说,并未放弃希望,试图将她拽出逃避的深渊。
“不行,真的不行。”曾珂拼命摇头,将自己贬得更低,“我什么都不会,就是个废物,只会给你添乱,我……”
“曾珂!够了!”苏景程猛地一拍桌子,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这种根深蒂固的软弱和退缩,在这种危急存亡之际,确实就是最大的障碍!简直愚不可及!然而,残酷的现实再次提醒他——东江的阴鬼差,目前只能是曾珂!这个软弱却无法替代的存在!想到这里,他只得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再次压回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曾珂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曾珂,你听着。有几件事,今天必须让你知道!”
“第一,关于你父母当年的车祸……疑点重重!我们回溯过往,发现那天他们原本是计划带着你一起出游的!只是因为你非要看完那集动画片,才决定临时改过二人世界。换句话说,”苏景程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如果一切按原计划进行,那场死亡悲剧里,本该是三个受害者!是他们的爱,无意中让你成了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第二,”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后来我们调阅了事故现场附近所有的监控,发现那辆肇事的卡车,在撞车之前一直静静地停在路边,驾驶室里——空无一人!而那个跟你父亲开‘斗气车’,诱导你父亲情绪失控的另一个司机,在调查中发现,他在家里、在单位,都是一个出了名的老实厚道的好人,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整件事横看竖看,都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诡异!”
苏景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钉在曾珂惨白的脸上:“种种不合常理的迹象,结合当下狼族对你——新任阴鬼差的疯狂袭杀,让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整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是狼族为你布下的一个必杀陷阱!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你的父母……他们是替你挡下了这场无妄之灾,是白白牺牲的!听懂了吗?你面对的不只是觊觎华夏的狼族,更是谋杀你至亲的血仇大敌!”
苏景程一口气说完,也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他凝视着曾珂,等待着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听见这颠覆认知的残酷真相,曾珂彻底呆住了,宛如被一道惊雷劈中。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胸腔里仿佛被什么冰冷沉重的东西死死堵住。震惊、茫然、痛苦、还有一丝几乎被绝望吞没的……不敢确信!她能肩负起这份沉重如山的担子吗?她有力量为含冤惨死的父母讨回血债吗?连苏景程所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一时难以分辨……
然而,在内心深处那一片黑暗的泥沼中,却仿佛燃起了一朵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一丝不甘沉沦的渴望,一种想要冲破这自怨自艾、想要抓住一丝光亮的迫切感,顽强地钻了出来。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尚未干涸,但迷茫正在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取代。望着苏景程,她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苏景程,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我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最终能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阴鬼差。但是……”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决定了!赌一把!赌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赌我……能够学会法术!能够真正变强!能够亲手——报这不共戴天之仇!”
看着女孩眼中终于点燃的、名为抗争的火焰,苏景程紧绷的面容松弛下来,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他心中默念:
‘总算……这一通口舌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