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最让他们庆幸的是这些阴魂还有点人性,至少晚上还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不然早上到处跑,晚上还被骚扰,那直接重开算了。
等到挪步到屋门口,措不及防的抬头,只见屋里的人都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空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和烦闷,凝重粘稠的空气拉扯着每一个人的步伐。
昏暗的景色下,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脸上面无表情,比起早上还看似完整的脸皮如今就像泡发一样肿胀。
像是路边癞蛤蟆发声时将破不破的鼓膜,看到他们怀里的花后眼神阴翳,但又巧妙的打破了沉寂的空气。
男人伸手接过他们带回来的彼岸花,确保他们手里没有信使花了,才面露笑意,剩下的四个人也开始各做各的事,看上去更加其乐融融。
昏暗的光线下甚至看不清口腔里的情况,即使脸皮扯得再大嘴里仍然是黑洞洞的一片。
太安静了……
诡异的和谐下却没有一个人发声。
不只是他们,连村子里从他们回来开始就一直保持寂静的状态,相比于之前的热闹喧嚣,如今的安静却让人仍旧毛骨悚立。
他们嘴里竟然没了舌头!
靳君清他们一声不吭的走进屋子里,找到自己的房间进去。
没人会再说话,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及什么错误。
看来这些村民再说不了任何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又被瞬间吸收,整个空间都包裹在雨幕之中。
透过窗户,屋子里也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万物生长带来的生机活力。
窗外的佛像在雨幕中变得愈发清晰,雨下得大了,那佛像的轮廓便从漫漶中浮出,先是显出青黑的头颅,继而现出剥蚀的肩膊,最后整个身躯都从雨帘里挣脱出来。雨水顺着石隙流下,竟像是佛在流泪。
佛面上斑驳的古铜被雨水一浸,倒映出些许微光,仿佛垂死之人忽然睁开了眼。在草木的掩映下,这尊破佛在雨中愈见清晰。
悲悯的目光紧紧跟随村子里的众人,强烈的窥视感令人警铃大作。
上一场雨让村里的人实力大增,那这场雨会带来什么变化?
根本找不到靠近佛像的方法,如果明天的请神会佛像像之前一样复活,即使有江逾白,他们也不敢托大。
绞尽脑汁也靠近不了的佛像在头顶抿起笑脸令百里奚心里无比沉重,甚至看着就有种火大的感觉!
巨大的佛像盘立而坐,双手并紧,阴翳的光线下看不清神色,破旧的古铜外皮泛着诡异的金光,即使有浓雾的掩盖,底下的僧人也不敢抬头直视,像是怕亵渎神明。
这尊佛像立在整个寺庙的中心,将整个寺庙撑得极大,像是一个巨大的口字建筑,层层建筑环绕而建,让各个房间之间离得极远。
佛像坐立的地底黑褐色的土地放眼望去呈现一种不规则的红褐色,一块深,一块浅,甚至还有不知名的脾脏碎片肆意散落,脏乱不堪。
“快点扫,可别误了请神会的时间!”
一个身穿袈裟的僧人在一旁尖着个嗓子说道,金色的袈裟上带着黑红的印记,看着肮脏不堪,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奴役底层的扫地僧。
扫地僧们只穿着灰色的素袍,随着袈裟僧人的语言头低的更低,一分都不敢停息的加快手里的动作,细长的指甲里夹杂着黑褐色的污垢,双手死死的握住手里的扫帚,机械的干活。
地上陈年老旧的印记越扫越脏,甚至肉眼可见破碎的脾脏越扫越细小,根本清理不干净。
他想发火,但好像又忌惮什么,最后只能用低分贝的声音辱骂他们,显得有几分滑稽。
可算让他逮到了!
袈裟僧人露出阴森森的笑容,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角落的僧人。
早就看角落里的那人不顺眼了,现在还吃不了底下的信徒,但是吃个僧人无伤大雅,又没人发现。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他的眼球滴溜溜的转动,像是不受控制的玻璃球,好似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就是太过瘦小了,不过打打牙祭也好。
袈裟僧人舔了舔干涩发黑的嘴唇,朝角落的扫地僧走去,只见角落的那人好像害怕一样向后躲,无意间扫帚碰到了前面的僧人,还没看清怎么样呢,就像连续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的摔倒一片。
巨大的声响响彻云间!
袈裟僧人:“……”
啊啊啊,废物,废物,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