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也感到了，王佳芝不太对劲儿。回来那天她窝在他怀里，小爪子一蹭他就马上自觉把睡衣扣子解开，要她糊在暖和的胸口。

他见到屋子和小猫咪都焕然一新。换了新的窗帘和被单，小猫咪也换了新衣服和新玩具，屋子里又多了一些可爱的小摆件。原本应该心情很好的，又发生了什么呢。他也最讨厌这种，本来开开心心的，突然非常难过的事情从天而降。

“婆婆送了田里的东西来，我想等你回来做给你吃的。”

“那我下次不要提前回来了。”

“才不可以。”

她伸出爪子抓他的头发。

“不可以在外面流浪，能多早回来就多早回来。”

老易每次出差，就好像把家里的小猫一只扔下，各种不放心。王佳芝就觉得是养的猫出去流浪了，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受苦。

两个人正聊天，听小猫咪叫：爸爸。

看过去，小猫咪正站在小床里，小猫一只，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们。这次好几天没见到到爸爸了，现在她很开心。

老易赶快过去把小猫咪抱过来，小家伙也在爸爸怀里各种撒娇，一只小爪子拉着妈妈的长头发。

“今天醒的好早啊，她也知道你回来了。”王佳芝道。

她们和小猫咪玩儿了一会儿，又把她哄睡着了。

王佳芝起来给他看婆婆送来的东西，地里收的花生、甜薯和芋头，还有亲手晒的杏干、菊花茶什么的。

她用这些东西做了点心给他和小猫咪吃。王佳芝本来要他先去洗澡，收拾完好吃饭，然后好好补觉。不过他就是不肯，在厨房各种黏人，吃过饭要她和他一起洗再陪他睡觉。

“你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王佳芝这样说着，然后身后他在洗宠物猫一样给她洗头洗澡。王佳芝作了噩梦，出了一身的汗。本来昨天才洗过澡的，一觉醒来头发又油油的。

洗过澡王佳芝一时松弛下来，觉得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被他抱出来软绵绵一大团。然后就要他脱了衣服，一大团棉花糖一样扑在他身上呼呼睡起来。

睡到晚上醒过来，她才想起来，还是，要他看到自己黑眼圈鬼一样的样子。

她很累，也不知道嘴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听他好像讲：“没有了，这样很好看的，好像化了烟熏妆。”

“什么嘛，就是真的黑眼圈了。”

他们一直在睡，睡了醒，醒了很快又睡着。小猫咪等了好几天才等爸爸回来，不是被搂着一起睡，就是暂时要奶妈带，他们继续补觉。小猫咪也觉得好无聊啊。

王佳芝窝在他怀里，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凑上去贴上嘴唇吻她，她转过头拿被子蒙住头。

“不玩吗？”

他贴上去两只大爪子搂着她。王佳芝好讨厌现在的自己，本来开开心心收拾好家等着他回来的，又这样犯病起来。她讨厌这种感觉，那样有期望，然后非常的失望。

原本以为生活有了起色，还高高兴兴好蠢的和那群人渣搬进那公寓，现在想想……她忙驱散情绪不再想了。还有邝裕民，本来以为可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的。不过现在她倒是不在意了。就算没有那些事，真的交往起来，等她看清了邝裕民那样又蠢又坏，自己也会选择分开的。不过现在想来，邝裕民根本不会有交往的意思，他大概对赖秀金也是一样，渣男的对任何雌性表示好感。

其实老易也一样，本来很高兴的陪自己去拿戒指的。今天也是，他一定也很期待回家，所以才这样操劳的早回来好几天。自己真是害人精。

她想到这里，转过身子一大只黏到他身上。

“嗯？”

“讨厌了~~”

她又变成热情黏人的小疯猫了。

晚上他们带着小猫咪去楼上看电影。她给他各种按摩，还拿按摩梳子给他梳毛放松。

这些日子一定很累很累了。

他枕着她的腿，好像她的宠物一样，要她梳毛，各种摩挲捋身体。电影的声音做背景音，他们谁也没看。倒是小猫咪小人儿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前面，认真的看。

“长相倒是一般，就是会狐媚皇上，这一旦她再给皇上生个儿子，皇上还能不宠她……”

王佳芝听到这一句，抬起头来。

什么长相一般，明明很美的。人就是这样，比不过就糟蹋人。

王佳芝很有感触。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尤其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要她怎么舍得呢。

她两只爪子顺着他脸的轮廓摸着。

“爸爸~~妈妈~~”

老易听到小猫咪咿呀的声音，睁开眼，见电影里男女主正在腻歪。小猫咪当然不知道，如果她回过头，爸爸妈妈确实和电影里一样。王佳芝正贴上去亲他。

王佳芝睁开眼发现他竟然睁着眼在看别处，很不满，小疯猫“喵”了一声，老易赶快乖乖的转过头，闭上眼，要她重新亲。

电影演到最后，老易道：“所有关于杨贵妃的电影都说她们是爱情。”

“没有爱情谁会看。尤其啊，两个人还不够，好多非要生硬弄个三角恋才行。所谓的大导也一样，简直了。只爱一个人难道就该天打雷劈吗？”

他笑道：“那些大导大多是男人，他们希望所有的女人都是□□，要不然自己怎么能乱搞。人前要装得儒雅正直，慈父良夫，可是心里龌龊不要脸的想法又按捺不住，只能发泄在电影里。这些人，连人对伴侣的一生一世忠诚都不信，就更不要说家国天下。”

“不是所有，他们肯定不许自己的太太女儿作□□。自己的跟别人的怎么能一样。”

“其实啊，劝风尘女子从良，拉良家女子下水，是同一种人。劝风尘女子只一心一意爱自己，拉别人家的良家女子和自己鬼混。”

王佳芝很想说，你自己过去还不是……不过又一想，老易不是那种引诱良家女子的人，他找的原本就是不规矩的女人。反正不找他，也会找别人。马太太不是又勾上新人了。前一阵子说被老公发现了，现在闹得很厉害。不回家也不给家用，小菜钱都没有了。其实又何至于此，她自己当然有私房钱，哪至于即刻就缺吃少穿，不过不肯拿出来，要事情传的惨一些，舆论对自己有利。

其实她和老易的事情老马未必不知道，不过太太在老易跟前得宠，自己也没少得好处，装糊涂全当不知道。现在马太太找的人对自己的仕途没有一点儿帮助，当然不可以继续视而不见了。

“其实想来，杨贵妃未必对唐玄宗一点情分没有。倒不是那种日久生情，可能有一点点爱情的成分呢。”

“他们差了三十几岁的。”

“年轻时候很漂亮的，有勇有谋，还极有才情。在一起的时候五十几岁，而且他们之前早见过，那时候才五十岁。曹操长得不起眼，但是有威严，要人也觉得风度气质超凡。何况他很漂亮。肯定比同龄人年轻很多，权利养人嘛。”

老易听到最后一句，突然一个寒颤。她喜欢自己不会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权力吧。虽然权力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了，可是……那到底不是……自己想要的感情啊。

笔记小说里写，江东兵变有妃嫔挡在隋炀帝跟前被乱军砍死，临死大义凛然，毫无惧色。那时候他就想，要是隋炀帝不是皇帝，她还愿意替他死吗？

虽然这个联想不恰当了，自己离皇帝差得远呢。

当然他也不信王佳芝只是因为慕强心理，被权力吸引了，自己现在这个窝囊的熊样……但是……

“没有人能在鼻子底下人跟前抬得起头来。就是天子，身边的人朝夕相处的看着他，什么不知道。小时候就觉得，那个大臣为了保护晋惠帝一个傻子被砍死，真是不值……”

老易正胡思乱想，王佳芝这样讲，他心里很感激。就是嘛，自己什么熊样她都知道，她还不嫌弃自己，当然是真的喜欢自己，和权力是无关的。

他当初也觉得自己是病了，要强了一辈子，再难过父母跟前都是不说的，搂着她各种哭各种闹的，简直丢脸。可是又觉得没有什么，她竟然不意外也没有嫌弃的意思。他那时候是真的相信，她一定不会嫌自己的。

“夫妻一体，要是彼此跟前，还有要藏着掖着，又怎么能是夫妻呢。”有人倒是说过这一句。

王佳芝现在懒洋洋的，已经一大只窝在他怀里。

“怎么了，因为什么不自在。”

“才没有……”

王佳芝也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心里恨自己没用，一点儿也隐藏不好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