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谷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脱力的靠在西红柿床边，极大的情绪起伏让她不知不不觉得沉睡过去。

巨大的公交站台下，谷古望着广告位上范伽那张被放大的脸失神。

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

和她一起等车的还有两个女生，她们挽着手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这个广告最近是不是要撤掉了。”

其中一个女生用眼神指了指身后，另一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道:

“应该是的，好像合约到期了。”

“你当初不是因为他代言了所以买了好多这个产品。”

被问的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起来:

“还说呢，现在那些东西都没用完。”

“对了，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谷古耳朵里，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居然跟着紧张。

女孩说话的动作被人打断，来了几位施工的大叔。

他们招呼几个人让开点然后三下五除二的把玻璃展示柜拆了下来。

范伽的海报被撕了下来，丢在地上。

按照偶像剧的节奏这时候要下暴雨了，当然天气也没让人失望。

一声惊雷之后天突然暗了下来好像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

狂风把落在地上的海报吹到了马路中央。

谷古下意识的探身想要伸手去抓，但是风太大了。

路上的车子碾过范伽的脸，噼里啪啦的雨打在人手臂上生疼。

谷古怔怔的盯着那处看。

突然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谷古手上沾满了血，伴着雨水一起往外流的是范伽胸口的血。

他胸口被什么东西刺穿了此刻正大股大股的往外冒血，不对应该说是朝着外面喷血。

谷古慌张的用手捂住他胸口的洞说话声音发颤: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大声的呼喊着想要求救:

“范伽!范伽!”

躺在地上的人眼神里全是失血之后的倦意，他嘴角微微上扬着:

“姐姐，别怕。”

雨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太大，完全遮住了范伽的声音。

谷古声嘶力竭的想要朝周围寻求帮助她哭喊着摇头:

“我听不清，范伽我听不清，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对方身上的血盖过了雨的冰凉，谷古被血腥包围着，周身都是暖的。

这些暖是范伽身体里流出来的，这些热的水是他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谷古哭到哽咽，她大口的喘着气感受着对方生命的流逝。

紧接着一阵失重感来袭，她好似从空中下落起来。

她看到了范伽，看到他被什么东西锁在了椅子上，然后。

然后一群不辨性别的黑色的‘人’朝着他靠近。

她(他)们手上拿着东西，等到靠近范伽后齐齐抬手用力的朝着范伽身上刺去。

一开始只是一个，后面所有人一齐挥舞起来:

“范伽你没有良心。”

“哥哥，去死吧，去死吧。”

“为什么背叛我们。”

“为什么要谈恋爱。”

这些话如同咒怨在这个空间里不断循环，谷古想要去护着他可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她苦苦挣扎着，忽然她看见被困在椅子上的人好像隔着人群看了自己一眼。

范伽说着什么紧接着那个人又变成了西红柿倒在地上的模样。

谷古用力的摇着脑袋，面前的人不停的切换着。

一会儿是范伽一会儿是西红柿。

眼前的画面仿佛是一个接触不良的电子屏幕，花闪的冒着滋啦滋啦的电子雪花。

范伽依旧望着自己，而那群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原本看不清脸的人群停下手上的动作，她们有的手还悬在半空，有的正慈祥范伽。

那些人被定住了一样，连同转头的角度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谷古看清了那些人，看清了那些人的脸。

她（他）们是自己。

是自己杀了范伽。

她的心骤然刺痛起来，谷古睁开了眼睛。

宠物医院刺眼的白炽灯让她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的灵魂还困在刚刚的噩梦里。

半晌后谷古垂眸看着替自己挡刀的小狗。

“西红柿。”

她声音极轻，像是试探。

番茄是范伽，那番茄也会变成西红柿吗。

谷古忽然没了力气，她被分成了两半。

她希望范伽能健康，可她又害怕，害怕如果西红柿如果真的是范伽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失常了。

讨厌范伽吗?

不。

不讨厌范伽吗?

不。

她也不知道，只是此刻开始想他在干什么了。

西红柿还要在院里观察一晚，直到外面夜色降临她才动了动麻木的身子。

她看着西红柿身上的伤口不由得叹了口气，最终一肚子的话都被咽了下去，她伸手摸了摸范伽的脑袋:

“明天再来接你。”

这一天过的实在是太累了，谷古回家后站在走廊里看着矗立在两边的门发了好久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