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身体骤然悬空,委屈和恐惧终于冲垮了堤坝,萌萌放声哭了出来。
诸葛亮充耳不闻,抱着她,拎着那个小小的包袱,疾步冲出房间,穿过院落。院子里一片混乱,仆从奔跑,车辆嘈杂。他径直走到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看起来十分简陋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前,毫不犹豫地、几乎是用扔的,将还在哭泣的萌萌塞进了车厢里!
“坐好!不许出来!”他丢下这句毫无温度的命令,“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弱光線。萌萌被摔在硬邦邦的木板座位上,屁股生疼。她爬起身,透过缝隙,只看到爹爹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牵过来的马背,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便一夹马腹,冲到了队伍的前方,身影很快没入混乱的人群中。
车厢摇晃起来,显然队伍已经开始移动。颠簸、黑暗、陌生、还有爹爹刚才那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粗暴……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他。她缩在车厢最角落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压抑地啜泣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不敢哭出声,怕引来更坏的后果。她好想娘亲,想隆中那个温暖的、永远不会凶她的茅庐。她也好想子龙叔叔,子龙叔叔从来不会这样凶她,他会耐心地跟她说话,会保护她。
子龙叔叔在哪里?
这个念头一起,萌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止住哭泣,努力扒着车厢的缝隙,睁大眼睛向外张望。外面是混乱移动的人腿、马蹄、车轮,尘土飞扬,人影幢幢。她努力寻找那个熟悉的、挺拔的白色身影,那个会让她安心的身影。
可是,没有。
哪里都没有。
骑马的兵士穿着不同的衣甲,走路的百姓面带仓皇,她看花了眼睛,也没有找到她的子龙叔叔。他就像之前消失的那些伯伯一样,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萌萌绝望地缩回角落,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衣襟。小小的身体随着颠簸的马车一摇一晃,像狂风暴雨中一片无所依凭的落叶。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不明白爹爹为什么那么凶,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跑,更不明白,为什么在她最害怕的时候,那个答应过要保护她的子龙叔叔,却不在了。
车外,是弃城逃亡的仓皇与悲壮;车内,是一个五岁孩童被恐惧和委屈填满的、无声哭泣的世界。历史的洪流裹挟着个人命运,滚滚向前,不容一丝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