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呗——塔——!”
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哑的呼喊,从即将失去意识的宇铭口中爆发出来!
他不是在求救!而是在履行与呗塔的约定!在呼唤最后的希望!
声音落下的瞬间——
“嗡——!”
宇铭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一直毫无动静的玉佩(皓琛遗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温暖、纯粹,带着跨越生死的思念与守护的意志!
与此同时!
金予感到体内那属于神明的本源核心深处,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仿佛被这声呼唤和玉佩的光芒共同唤醒!那是……皓琛当年牺牲时,融入她神魂最深处的、最后的祝福与守护契约!
而于俊泽的体内,那属于“守护与责任”的魂火,也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与玉佩的光芒、与金予体内苏醒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煌渊脸色首次大变!他感觉到自己刚刚吞噬的那缕魂火,竟然开始剧烈反噬,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尤楔脚下的法阵,在这三股突然爆发的、同源而纯粹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闪烁,上方的黑暗漩涡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是现在!”
金予福至心灵,她放弃了所有攻击和防御,张开双臂,将体内那苏醒的、源于皓琛的守护契约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不是攻击的力量,而是……召唤!是牵引!是源自灵魂本源的、对“完整”的渴望!
“以吾之名,以皓琛之契,引魂火……归位!”
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而坚定地笼罩向宇铭、俊泽,甚至……强行牵扯向试图抵抗的煌渊!
在三份魂火载体生命垂危、意志在守护金予这一点上高度统一的这一刹那,在呗塔暗中引导、皓琛遗留契约之力作为催化剂、金予不顾一切的召唤下——
“合三为一”的仪式,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被强行触发、启动了!
耀眼夺目的白光,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炼钢厂废墟!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掩盖了天空中那轮不祥的血月!
尤楔的狂笑和怒吼,煌渊的惊叫,都被淹没在这纯粹的光之海洋中。
白光里,宇铭、俊泽、煌渊三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他们的身体仿佛化作了纯粹的光粒子,向着中心一点飞速汇聚、重叠、交融……
没有痛苦的嘶嚎,没有挣扎的抗拒(或许煌渊有,但在皓琛的契约和金予的召唤下,他那份魂火中的抵抗被强行抚平),只有一种水到渠成、宿命回归般的宁静与宏大。
金予怔怔地看着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庞大的光团,感受着其中飞速攀升、变得完整而熟悉的灵魂气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始缓缓收敛。
当白光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身影。
他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流淌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仿佛自身就是一颗星辰。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地面上泪流满面、几乎无法站稳的金予。
那张脸,依旧是皓琛的脸,俊朗温润,却仿佛糅合了宇铭的年轻炽热、俊泽的沉稳轮廓、以及煌渊的一丝深邃。他的眼神,复杂得如同蕴藏了星河,有历经磨难后的沧桑,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对金予刻骨的爱恋,也有对过往一切的释然与明悟。
他缓缓降落,走到金予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温暖而真实。
“予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沙哑,那语调,那眼神,是金予思念了二十三年的皓琛,却又仿佛……不止是皓琛。
“我回来了。”他说,“或者说……‘我们’,回来了。”
血月的光芒黯淡下去,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即将过去。废墟之上,新生的人牵起了等待二十三年的神明之手。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