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泽继续道:“另外,根据您的指示,我调动了家族的信息网,开始深入调查近期吾城及周边区域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明资金流向,以及……可能与恶魔崇拜或黑暗仪式有关的线索。目前还没有发现尤楔或其直属爪牙的大规模活动迹象,但一些零星的、低级的恶魔气息报告有所增加,分布很散,像是在……试探。”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能力。金予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管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于叔时时提点、偶尔还会闹点小情绪的“孙子”,而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值得信赖的得力助手了。
她放下银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俊泽:“俊泽,你做得很好。这些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这简短的肯定,让俊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微微躬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金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在晨光中舒展的草木,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俊泽,你觉得……我执着于寻找皓琛的转世,是对是错?”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也问得极其私人。俊泽愣住了,他没想到主上会问他这个。他看着她站在晨光中的背影,纤细,挺直,却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他想起自己在宾馆看到宇铭拼命修炼的样子,想起呗塔的引导,想起织梦者的警告,也想起自己对金予那份日益清晰、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后不远处,认真地、谨慎地回答道:“主上,属下不敢妄断对错。追寻所爱,是本能,亦是勇气。何先生为您付出一切,您寻找他的转世,于情于理,都无可指摘。”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微转,声音低沉了些许:“但是……属下认为,重要的或许不是‘找到’这个结果,而是在寻找的过程中,主上您是否还能看到身边的人,是否……还能允许自己拥有新的‘此刻’和‘未来’。何先生若在天有灵,想必最希望的,也是您能真正地‘好好活着’,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他没有直接说“放下”,而是强调了“当下”与“未来”。这番话,既表达了他对金予执念的理解,也隐晦地透露了他自己的期盼,更是对织梦者警告的一种呼应。
金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化作了另一尊雕像。
俊泽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否太过僭越,是否会引来主上的不悦。
良久,金予才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新的‘此刻’和‘未来’吗……”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我明白了。”她最终只是说了这三个字,听不出喜怒。“你去忙吧。”
“是。”俊泽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恭敬地行礼,退出了餐厅。转身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主上听进去了,这就够了。剩下的,需要时间和……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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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琉璃阁”拍卖行。
这里是吾城乃至周边几个省份最顶级的私人拍卖场所,不对普通公众开放,只接待经过严格审核的会员。今夜,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名为“遗珍·探寻未知”的主题拍卖会,拍品大多是一些来历神秘、带有传说色彩的古物、奇石,甚至是某些据称拥有特殊效果的“法器”。
金予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VIP包厢内。她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清冷的下颌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她并非为了炫耀财富,而是需要寻找一种名为“星髓泪”的稀有矿物。这种矿物蕴含纯净的星辰之力,对于稳定和修复她心脉的裂痕有奇效,虽然无法根治,但能极大缓解她动用神力时的负担。
拍卖会进行得波澜不惊,几件引起争抢的古董她都毫无兴趣。直到拍卖师请出了第十号拍品——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深邃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晶体,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能量屏蔽盒中。正是“星髓泪”!
“第十号拍品,‘星陨之核’,起拍价,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平静无波。
金予直接举牌:“一千万。”她不想浪费时间。
会场微微骚动了一下,不少人将目光投向这个戴着面具、气质非凡的神秘女子。
“一千一百万。”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隔壁包厢传来。
“一千五百万。”金予再次加价,志在必得。
“两千万。”隔壁包厢再次跟进,语气依旧平稳。
金予微微蹙眉,正欲再次举牌,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笑意的声音,从她对面的包厢里响了起来,透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