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早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但宇铭仍在一旁左擦擦、右抹抹,徘徊不去。他的那点小心思,金予早已看在眼里。她会心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故意失手将茶杯打翻,让少许茶水洒在桌面上。
不等她招呼,宇铭便拿着抹布快步上前,关切地问:"你没烫着吧?"
"没事。"金予微笑注视着他,有些享受此刻暧昧的氛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这么明显吗?宇铭的脸瞬间红了。他放下抹布,掏出手机递过去,鼓起全部勇气:"可、可以留个电话吗?"他的声音是微微颤抖的,舌头像是要打结。从小到大都十分内敛的他,几乎将积攒至今的所有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刻。
金予却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含笑注视着他,眼中流转着欣赏的光芒。要知道,曾经的皓琛可从来没有主动追过女生,每次都是她主动撩拨他,看他脸红的样子。
这片刻的沉默让宇铭的心从紧张的狂跳直坠入失落的谷底——像她这样光彩照人的美女,怎么会愿意给一个普通的兼职生留下联系方式?果然是自己太痴心妄想了。
"上菜咯!"王阿姨洪亮的吆喝声伴着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宇铭窘迫地收回手机,全然没有发现,通讯录里已然悄悄多了一个联系人——名字备注是"金予"。
王阿姨一边上菜,一边敏锐地注意到兼职生通红的脸颊。过来人的经验让她立刻明白了八九分,便催促道:"小江,别愣着了,快去二楼端菜,别让客人等急了。"
望着宇铭下楼的背影,金予说:"王阿姨,我再要一只白切鸡、一份小炒牛肉、一份糖醋排骨和一份地三鲜,待会打包带走。"
"好!好!"王阿姨顿时喜上眉梢,但头脑灵敏的她随即心生疑惑。"靓女,你怎么知道我姓王呀?"
金予但笑不语。见她仍旧满眼探究,便轻描淡写地找了个借口:"凑巧,我家请的阿姨也姓王,叫顺口了。"
很快,宇铭便端来了清炒菜心和炖汤,左右手配合得利落。
"金小姐,请慢用。"他轻声说道,不敢与她对视。
正在下楼的王阿姨听到这个称呼,不禁对宇铭刮目相看——这小子竟然已经知道了美女的姓氏?看来并非全无进展。
再细看那位靓女望向宇铭的眼神,似乎也并非全然单纯。这情形倒像是"扮猪吃老虎",这位美女恐怕不简单。
宇铭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片刻停留。
【难道是生气了?】金予觉得有趣。从前她就爱这样逗皓琛,先惹他生气,再把他哄好,看他从赌气到破功的样子特别可爱。
用完餐后,金予结清账目,便拎着打包好的食物走出了餐厅。店内众人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其中要数小卢最为真诚不舍,他深深地弯下腰,鞠躬的时间也最久——宽松裤兜里那片沉甸甸的金叶子,时刻提醒着这位客人的不凡。
而宇铭的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涩意。他亲眼目睹了结账的全过程:餐费一千有余,老板好意提出抹去十五元零头,她却淡然婉拒:"不必,按原价即可。"
赵老板连连称赞她是贵客,豪爽大方,欢迎常来。
当她的左手不经意间露出那只玫瑰金镶钻手表时,老板眼中闪过的惊羡,足以说明其价值不菲。
横亘在眼前的巨大贫富鸿沟,让宇铭黯然地垂下了眼眸。先前鼓起勇气向她索取联系方式的莽撞行为,此刻像一根针,反复刺痛着他的自尊。
【她生活在云端,而我深陷于泥潭...一只地上的癞蛤蟆,怎敢去仰望那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
他默默地收拾着餐桌,将所有的失落与自卑都咽进肚子里。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一切,而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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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兼职时间结束。
宇铭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将桌椅摆放整齐,擦干净最后一处油渍,把抹布和围裙洗净晾好。在员工更衣室换下那身沾着油污的工作服,重新穿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时,他仿佛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转换——从忙碌的餐厅兼职生,变回那个普通的大学生。
同事小萧一边往头上喷着发胶,一边热情地邀请:"宇铭,一起去喝奶茶不?新开的那家买一送一!"
宇铭摇摇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去了,最近在控糖减肥。"
小萧难以置信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吐槽道:"大帅哥,就你这身材还要减肥?一米八的个子才一百三十斤,还给不给我们留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