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溪道：“你刚醒，记忆有些混乱，不过一刻钟就能回忆起来，不必担忧。”

他话锋一转，对身旁的男子道：“如何？可配做你的弟子？”

掌门谢青峰颔首：“心性确实不错。既如此，不如将云破晓一并匀给我。”

洛清溪吹胡子瞪眼：“还敢连吃带拿？”

一向端方正派的掌门竟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让让我。”

江沛源如遭雷劈。

他全都回忆起来了。

完成历练任务之后，他们回到宗门，洛清溪便掏出一面水镜，称此物就是先前提过的珍稀法器，能够映出人的心魔，算是对渡劫的提前预演。

李焚风见此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师尊我来日再向您借法器，今日就罢了。”

偌大的机缘掉在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江沛源应了下来，小年自是陪同。谁知师尊还将掌门喊了来。

“你不是有一个剑修梦么，我把千千万剑修的梦给你请过来了。要是能过心魔劫，他就能收你为关门弟子。”

江沛源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有些不得劲：“师尊不收我？”

他原本的目标就是贯虹峰，能走关系进去自然求之不得，可在落霞峰待久了也有了些感情。

再者，他要是去贯虹峰，小年可怎么办？

“你师伯手底下人少，多收一个弟子也是无碍，”洛清溪抬指虚点了下年余：“这孩子不错，基础好、懂得多，我预备倾囊相授。”

那……也行？

江沛源毫无准备地就去照了水镜，可就跟看了场电影似的，没见到什么危机。就是不知道他看到的那些，是不是被公开处刑了，多尴尬。

洛清溪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莫慌，勘明镜为你制造出的幻想只有你自己能瞧见，我们只能见你在屋内走来走去，最后还学西子捧心罢了。”

说来也怪，世人皆有私心有软肋有欲-望，照了勘明镜，多得是丑态毕露的，江沛源却是全程都很平静，清醒的速度极快。

这种表现要么是缺心眼的傻子，要么就是至纯至信之人。

江沛源：“……”

西子风评被害。

既然他通过了考验，下一个就该轮到小年了。

“别担心，都是假的。”

江沛源一开始是想稍稍回避些的，毕竟自己对心性单纯的小年起了不该有心思，正是迷茫的时候。

但是……临考前可不能给考生上压力，还是多安慰安慰，免得影响小年的心态。

年余倒是没什么迟疑，点点头站在悬空的水镜面前，缓缓闭上双目。

负责监考的两位考官便开始唠嗑：

“这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哩！”

“是你的做派。”

“师兄以为小云为什么对我死心塌地呢？”

“迷魂丹？”

“……是因为我于她有恩。你呀，也该去凡间走走，总能捡到好苗子。”

“也好，那宗门事务就都交托师弟了。”

“咳咳，话又说回来，如今长黎宗已是正道宗门之首，又何必四处招揽贤才。”

……

两人聊得多是热切，江沛源一点也听不进，双眸紧紧盯着小年的神情，不敢错过一分一秒。

看着少年精致的五官，他便开始走神。

嗯……这孩子生得好，放现代也是个俊俏的小酷哥，做做网红不成问题，如此权威的建模还能混混cos圈。

很快，年余凝起眉头，周身的气息一变，洛清溪也遽然止住话头，凝气沉声道：“不妙啊。”

水镜上的粼粼波光闪动得愈发急促，似在搅弄风浪，年余胸膛起伏的速度骤然变得急促，显然心绪不平。

也不知是看见了怎样的场景，他紧闭双眼，忽然拔剑朝周身发起无差别攻击，道道剑光闪过，屋内的陈设最先遭殃。

洛清溪眉头一跳：“败家的小崽子！我屋内的法宝可不好寻！”

他着急忙慌地布下阵来，将年余隔绝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该死！都该死！”

年余低喃着，额间青筋毕露，发了疯一般攻击，布下的灵力屏障很快出现裂痕。

谢青峰连连摇头：“此子杀心过重。”

江沛源暗暗着急，也着实想不到什么事会令小年如此崩溃。

等等，真的想不到吗？

一周目时他死后的日子，小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师尊，这勘明镜能否停下？”年余的气息愈发紊乱，江沛源心中如烈火烹油，又不敢轻易出手。

洛清溪有些不解，涉世不深的年轻人怎会有如此滔天恨意？

眼见心魔困锁年余的状况没有转机，他也只好强行收起勘明镜，中断这场考验。

尚未恢复理智的年余察觉到有人接近，下意识放出杀招。

两股灵气相撞，见多识广的洛清溪敏锐地一皱眉头，难得露出凝重的神色：“你竟修了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