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回暖,来京城的旅客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客栈应接不暇。
三人围坐在一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陆春花感叹道:“好多人啊。”
薛媱昂头,语气颇为自豪道:“京城正值好时节,外国使臣、商客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京城,可热闹了。”
她正说着起劲,店小二搓着手凑上前来,讪笑道:“几位客官,这几日在本店住得可还满意?”
薛媱没察觉出他话背后的意思,摸摸头,笑道:“满意,自是满意!”
住客栈的钱又不是自己出的,白来的岂有不满之道。
店小二顺势道:“客官,上次那位大人留的银子已经用完了,您看是续上,还是给您几位结账?”
薛媱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在此已经住了整整五日,上次兵马司那人付的钱已经早就花完了。
她看向陆春花和杨禾秀二人:“我们还住吗?”
陆春花迟疑道:“不住客栈,我们又能去哪呢?”
她说着看向杨禾秀。
虽然杨禾秀没有跟她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大约能猜到,禹洲的县令仗势欺人,京城的官又能好到哪里去呢?都是人,人皆有私欲,清清白白一心为民的圣人世上能有几个?
杨禾秀抿唇,张了张嘴:“我要留在这里。”
陆春花不解道:“你...不想找你爹娘吗?”
杨禾秀转头看她,思索片刻,终是道:“我碰见了害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了,他就在京城,我不能走。”
薛媱拍案惊呼道:“你遇到他了!”
杨禾秀点了点头:“在顺天府。”
薛媱眉头蹙起:“那便不好了,若是他有些人脉,你要对付他,那就难上加难了。”
杨禾秀放下筷子,心中暗道:“可是若我爹娘还活着,能找到他们的唯一出路,就在他身上。”
可要留在京城,就又是一桩难事了。
薛媱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道:“不用你们操心,本小姐有的是钱。”
杨禾秀摇摇头:“总不好一直让你掏钱,今日我出去瞧一瞧,能不能有我干的活计。”
她笑道:“虽说我没什么特长,但我力气大,帮忙搬运货物还是能行的。”
“那我能否雇杨姑娘搭把手呢?”
杨禾秀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又是那位国舅爷。
他今日看起来是在忙公务,换下了那一身招摇的衣裳,转而穿上了青色圆领袍,上头绣着的彪半张半敛,腰间的素银革带上挂着一枚蟠螭纹白玉佩,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动。
杨禾秀这才发觉,客栈的人潮被硬生生分成两半,少年在中间站着,身后跟着两个兵马司的皂隶。
杨禾秀有些不悦,在心里吐槽道:“这人想做什么?”
客栈的老板迎了上去,“哦呦呦”一声,赔笑道:“指挥使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要事,草民必当竭力相助!”
少年抬起手中的剑鞘,指了指角落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这才注意到柱子后面,站了个身形瘦小的男人,褐色面纱将他整颗脑袋都包住,只留下一双蓝色的眼睛在外,此刻正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少年。
“这位商家”少年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手颤了一下,他嘴角带起一抹笑,语气甚至说得上客气,“我们有一笔买卖,需同你做。”
谁料话音刚落,男人从袖中抽出一把银刃,寒光一闪,惊得众人连连朝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