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明白丁小雨的话了,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他喜欢琉花,不需要其他人认同,也不一定非要她给自己个答案。他仅仅是靠近她就觉得幸福,这种心情不必昭告全世界,同样不求得到某种回报。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也将鼓起勇气告白,但不是现在。
承认自己是胆小鬼总比莽撞的去破坏现有的一切要简单,他小心地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发丝,想。
“……你来这里,是不是不开心?”
他的话落在耳边轻得像是幻觉,琉花没睁开眼,只是调整了一下角度,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汪大东以为她没听见自己说话,还没决定要不要再问一遍,她已经懒洋洋地开了口:“嗯,我不开心。”
她承认得好坦荡,汪大东眨眨眼,“为什么?”
“不开心需要理由吗?”琉花似乎是嫌弃他话多,伸手捏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你陪我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她的手也带着池水的味道,汪大东头一次被人手动闭嘴,好想咬她一下,还是什么都没做,在心里问她,我和你多待一会儿,你就开心了吗?
在水里待久了,失温得厉害,琉花如今很贪恋他怀里的温度,体型也很有安全感,靠着就有点迷迷糊糊想睡觉。
他问她的问题她不是很想回答——倒也不是特别不开心,她想自己只是被雷克斯的行为弄得有些混乱而已。而他不愿意跟她提及的理由,让她感到更加郁闷。
因此她拒绝了雷克斯晚餐的邀约,一个人呆在游泳馆里装水生动物。她想也许当鱼也蛮好的,记性很差,也没什么烦恼。章鱼睡觉时好像会变换身体的颜色,它们做的梦也会是彩色的吗?
汪大东回过神时发现琉花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睡觉时一向没什么动静,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趴课桌上睡觉时都在班里是排得上号的安分。
他轻手轻脚地拨开粘在她眼尾的发丝,看见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心情突然变得好平静,他就这样坐在瓷砖上发呆,他喜欢的女孩则在他怀里睡觉。原本以为会一直激烈的心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平缓,原来只是和她在同一空间内就会感到幸福。
墙上的时钟一格格的走,他给自己留足回家的时间,到最后一秒才小心翼翼地喊她的名字,要先送她回家。
琉花被他喊醒,整个人还有点犯懵,汪大东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直接公主抱起她往外走。她不愿意戴头盔,他拿她没办法,就让她在后座搂紧自己的腰,免得一会儿掉下去。
“知道啦,好啰嗦。”她想我开的可比你快好多,手上倒是听话得收紧了一些,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再度闭上眼睛。
汪大东开车确实很规矩,担心她吹风感冒还维持在最低时速,想着能这样一直带她走在路上也不错。等把她送到家,他拿着她还回来的外套紧盯着,直到她关上大门、客厅的灯亮起后才放心地离开,赶在门禁前回到了家。
不出意料被父母问怎么全身都湿了,他装傻说和同学去游泳馆打扫卫生时打闹不小心掉下去了,虽说被念叨怎么笨手笨脚,但还是侥幸逃过一劫,被赶着去洗澡,没被怀疑。
温热的水流流过身体,和冰冷的池水完全不一样。他回想起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依然觉得像是做梦。
夜晚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无声的对空气说晚安,攥紧胸前的十字架,希望能梦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