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东灰头土脸从工地出来时天色不早了,说着快到门禁时间了要走,跟其他人挥挥手说明天见。骑车到半路,他突然想起琉花的打工内容,不知道她回去没有。好在记得那家餐厅的名字,他换了个方向赶过去。
到了地方,他停下车,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一时移不开眼。
琉花穿着黑色的礼服裙坐在三角钢琴前弹奏,他听不到她在弹什么,能看到她裸露的双臂,手指动作灵活,手腕没有戴那串四叶草手链。她化了淡妆,以往披散的长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后,露出雪白颀长的后颈。项链是三串叠加的款式,她戴着居然不会显得局促,锁骨细细的一条,连肩胛骨的形状都漂亮。
落地窗好似成了商场里的展示橱窗,她坐在里面是最珍贵的展品。
他站在街边看她,想她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看着她的时候,有时候会很平静,有时候又会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或掉拍。
昨晚决定帮雷克斯还债时汪大东就想好了,他们要靠正规途径去赚钱,不能靠家里。就像今天她突然提出她可以帮忙还那50万,他当然知道这样能最快解决当前困境,但不能因为她有钱就全让她出,那样的话他们的关系算怎么回事?
汪大东原想她有这个心就很好了,对她去打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的是她会主动找她能做的,来餐厅弹琴。他想她真的很把他们放在心上吧?
弹完一曲,琉花抬眼,无意间往外看时看到了汪大东,有些意外。
见她看过来,他当即笑出一口白牙,兴奋地朝她挥手。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走,经理给了她日结工资,再加上客人给的小费,大概有2万8。她刚出门,汪大东就跑到她面前,笑着问她下班了?感觉怎么样?而不是“赚了多少”。
琉花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地弹琴了,放松下来后才察觉肩颈和手臂有点酸痛,她把钱递给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还行啦……能干,就是钱不多。”
汪大东数了一下钱,睁大眼睛,“哇,2万8还不多啊?很不错啦!我们今天在工地才赚了3万……明天得更卖力了。”
琉花看着他笑,“加油吧。”
汪大东把钱揣进兜里,眼神迅速瞄过她脸上那些用化妆品修饰的色彩,腮红显得她的皮肤好剔透,像白里透红的花瓣或果肉。
“……谢谢你,琉花。”他不太自然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有些炸起的头发,头一次埋怨自己国文没好好学,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谢什么啦,搞得跟只有我一个人在打工一样。”琉花顺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见他一副很纯情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很信任雷克斯,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他解决“欠债”……
搞什么啊,搞得我良心都有点不安了。她抿了下嘴唇,移开视线。
“我说真的啦,琉花,谢谢你帮我、帮雷克斯。”汪大东傻乎乎地道谢,“你人真的很好。”
“别给我发好人卡。”琉花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伸手拽住他的项链让他俯身低头,故意笑得狡黠,“我很坏的。”
汪大东俯身和她对视,这个距离看得最清楚的是她灰色的眼睛和涂了口红的嘴唇。他不自觉屏息,胸腔里的心脏无视她的警告,重重一声发出某种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