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真的有母女连心这种事吗？

在此之前穆莉一定会对这种问题嗤之以鼻，但此刻她站在手术室外，盯着从门缝泄出的一点光影，好像真有几分疼痛感偷偷渗了出来。

是因为心疼吗？

此念头一出，穆莉立即否决，她有空去心疼女儿，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就是因为她，她才没有去找程钰然。如果因为今晚而从此失去他，穆莉简直不敢接着往下想……不对，这疼痛感一定是心疼她自己。什么狗屁母女连心都是谬论，她从小到大，磕着碰着那么多次，也没见她妈痛得来看看她，分明是一群专家吃饱了撑得得出的谬论！

穆莉愤然一拍墙，坐在长椅上的年轻老师一恍惚，猛地睁开眼。

“手术结束了吗？”

明明是一样年轻的面容，但穆莉在这一刻总有种她才配为人母的错觉。

青涩却真挚。

“还没。”穆莉不好意思地坐到女人身旁，“于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她忽然羞愧得有些说不下去。

于老师不以为然笑了笑，眼底的红血丝稍微淡了些：“阑尾炎，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穆莉当然清楚这只是一场小手术，在术前医生已经跟她说清楚风险很小，但此刻于老师的安慰让她总有被反客为主的感觉，她的脸涨得通红，只挤牙膏式挤出一句：“确实。”

那位于老师大概是第一次任教，任凭穆莉后来再怎么劝说，非要等手术结束再走，于是两名成年女性就齐坐在长椅上，望着空荡的走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于老师才重新开口。

“媛媛妈妈，其实有件事我挺想跟你聊一聊的，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媛媛从今天上午开始就有点不对劲，我和其他老师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一直摇头否定。直到下午，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我见她依旧不肯说出实情，情急之下只能强制将她带到医务室。

校医那毕竟诊断有限，见媛媛老是捂着肚子两侧说不排除急性阑尾炎的可能，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那时你正好发消息说你脱不开身，我这才擅自主张将人送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果然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安排手术。”

于老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穆莉以为她这是要刻意邀功，刚想再多感谢一番，却听于老师话锋一转。

“你说咱们成年人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还难受的要命，她那么小的年纪怎么那么能忍，都疼成那样了，只跟校医说给她开两片止疼药就好，千万不要联系你。”

穆莉有些意外：“她说不要联系我？”

“对，特意强调一定不要联系你，说你工作很辛苦，不想过多打扰到你。”

穆莉莫名有点心酸。

或许早在今天之前女儿就有了不舒服的迹象，只是她忙于工作，忙于男人，没有发觉而已。

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已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