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狼犬的毛发不长不短,恰好刚刚没过虞翎的手背。
享用完午餐,右手残留的血迹没有地方擦拭,他看了看狼犬摇着尾巴欢欣雀跃的小眼神,最后还是决定不使用它的毛发。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那块已经破破烂烂的,大腿面的白色制服布料用力扯下来,然后一根一根、认认真真地擦干净左手。
狼犬看到他大腿面的伤口,头顶的两只耳朵向后靠起,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嘤嘤声,还伏下身子,凑近闻了闻他的伤口,似乎想要帮忙舔舐,又有些犹豫。
虞翎好奇地看着它:“狗狗,谢谢你关心我哦。”
抬手抱住它的脖子,仔细查看它的跛脚,这只狼犬像是串种,体型较大,右前爪不知道被什么弄伤了,整个爪垫下方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沿着脚踝向上一寸寸摸过去,确认并不是骨头受伤,虞翎松了口气:“别担心,我去帮你找东西包扎。”
“包扎............”
说完,又喃喃重复了最后两个字,黑眸中短暂闪过一瞬不解,似乎是在反应顺口而出这个词语的意思。
狼犬哼叫一声,似乎在回应他。
虞翎眨眨眼,抬头,天光逐渐昏暗,彰显时间流逝,夜幕即将来临。
他站起身,对着狼犬拍了拍自己的腿侧:“你靠着我走吧,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或许是末日的危险催生了动物的灵智,这只狼犬出乎意料的聪明,乖巧地靠在虞翎腿侧,将跛脚搭在他膝盖处作以支撑。
一人一狗对视,虞翎吃饱喝足了,笑容放大:“我要给你取个名字——”
脑海中出现了今天见到的那个充满香气的人类,一寸一寸描摹过记忆中的画面,虞翎斩钉截铁,
“就叫你,龙角吧!”
................
留在原地的黑色尸体再无声息,虞翎带着龙角继续向右方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选错了方向,越往右走,建筑物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已经枯萎的植被,歪歪扭扭地残留在各式各样的石板中,昭示着这座县城已经沦为死城。
虞翎抬头看到废弃喷泉,还有车门大开的餐车,有被啃了一半的面包扔在里面。
“你没有吃东西。”他低头看着龙角。
狗狗动了动耳朵,似乎真的听懂他在说什么。
虞翎点点头,带着它往餐车走去。
这里原先应该是个公园,周遭有很多健身器材,还有供以儿童取乐的游乐设施。
餐车上歪歪扭扭的贴着发黄的“乐乐豆浆”四个字,虞翎眨眨眼,只是看了一眼那发黄的标志,大概猜到,车内空无一人应该已经快三四个月了。
“奇怪,我为什么会猜到?”
他弯下腰,一边捡起被冻得梆硬的面包,一边自言自语。
“没有坏,但是很硬。”他将面包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确保能吃,转手放在龙角面前。
龙角饿坏了,顾不上硬不硬,一口叼过,趴在地上,用完好的另一只爪子按照面包开始用力撕扯。
虞翎抬头,远处的天边已经昏黄,餐车内部还算干净,或许可以当作过夜的地方。
他坐在车门大开的台阶上,等着龙角吃面包,看着远处发呆——
仍然是尸横遍野,还有报废的无数汽车。
公园的北侧似乎有一座奇怪的弧形建筑,远远的,能看到有一个“站”字。
他微微皱眉,开始尝试动脑筋,试图想起来一些什么:
“高铁站,公交站,飞机站.........哦不,飞机场,”
虞翎的声线偏高,小声说话的时候,气音听起来让人心痒难耐,
“是交通枢纽,没错。”
脑回路跑完了,他确定地得出结论。
“要离开这里吗?”他低头看着龙角,轻声发问。
狗狗无法回答他,狗狗现在眼里只有面包。
虞翎收起双手,交错着环抱住自己,其实并不冷,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会有安全感。
他想到了白天的那个男子,还有他身边的士兵,以及在昏睡前,最后一次听到的声音:
“找个人群,躲起来。”
“跟紧你觉得最香的那个人,去寻找让你濒死的东西——”
他的记忆很模糊,很错乱,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会出现这么多丧尸,他甚至连一些最基本的人类常识,都需要反复确认,才会想起来。
“人群...........”
虞翎决定,他要找到那个很香的男子,他身边,肯定有很多人。
将自己蜷缩成小团,虞翎望着天际线发呆,看着昏黄落日一寸一寸彻底落下。
以前他也这么干,不过那个时候是透过狭窄天窗看海面的落日,最后一抹红色消失的时候,他就知道,白天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