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了，方含清轻声把锦玉喊醒，锦玉好久没见到王奶奶了，就算没休息好，精神头也很足，他拿着礼品很期待地在门口等着。

这个点锦玉不敢敲门，手指与铁皮触碰的声音太响，楼上的住户会闹，王铁军是个守时的孩子，三点他一定会开门。

锦玉已经好久没进过这个房子里了，这个房子的气味并不好闻，这里不通风，仅靠王铁军一个小孩也没法把这里打扫的很干净，所以这个房子狭小、黑暗、混乱。

王铁军不好意思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他已经尽力打扫了，但这个房子还是显得不够干净，王奶奶已经醒了，坐在椅子上吃着面包，对于三个人的进入，没有一丝反应。

锦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之前来的时候，这个房子还是很干净的，王奶奶是一个很利索的人，不管在哪种环境也要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而不是现在哪里都乱糟糟的。

锦玉有些紧张的上前，“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王奶奶讷讷地抬头，终于有了些反应，认认真真地看向锦玉，“孩子，你近一点。”

锦玉走上前，锦玉的脸很有辨识度，王奶奶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记忆碎片中找到有关锦玉的信息，“我知道你啊，你是敏敏（王铁军的母亲吴书敏）口中的那个小孩，你来了呀。”

“对，我来看您了。”

王奶奶的状态又不太好了，“你等一下喔孩子，我要喊一下她，”说完王奶奶扶着桌子起身，朝着屋子深处喊，“敏敏呀，敏敏呀，有小孩来了呀。”

没有人回应她，不大的屋子里回荡着王奶奶急促的呼叫声，“敏敏，敏敏？”

王奶奶口中的敏敏一直没有出现，王奶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那一瞬间她清醒了，有些落寞地坐了回去，“对哦，敏敏不在了。”

王铁军上前扶住奶奶，让她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他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王奶奶，“奶奶，军军还在呢，哥哥也来看你了。”

周沐苒在一旁进行记录，这个情况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王奶奶有恢复清醒的情况，是能正常沟通的，不用用其他手段进行干预。

王奶奶又看向锦玉，“孩子呀，奶奶糊涂了，我记得你的，你之前经常来看我们的，你叫什么锦？不好意思呀，我这个脑子越来越不好了。”

锦玉上前坐在王奶奶的对面，“我现在改名了，我叫锦玉。”

王奶奶拍了拍锦玉的手，“锦玉啊，好名字，你还带了朋友来？热闹点好，奶奶今天给你们做肉吃。”

“不用了奶奶，奶奶你能不能跟我走。”

王奶奶笑着摇了摇头，“奶奶大了，在这里挺好的，出门了除了给你们这些小年轻添麻烦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是的，你看军军和小花都大了，是时候要体检了，我想带你们去检查一下身体。”

王奶奶最讨厌医院，那里送走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但是检查身体是重要的，如果能早点检查身体，敏敏现在可能还活着呢。

“去，是得去的，奶奶还有点钱，大家都去。”说完王奶奶回到房间要去翻她的存折，锦玉赶忙扶着她往里走，她从床下掏出了一个小铁盒，小铁盒里是她们一家的证件，她把证件给锦玉看。

“你看孩子，够不够呀，不够奶奶再攒点。”

锦玉连忙点头，现在能让王奶奶出门就成功了，“够的够的。”

“我们现在就走吧，把花花也抱上。”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孩子。”

“没有没有，车已经在外面了，拿上证件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王奶奶同意了，周沐苒帮着把花花抱出来，一行人居然很顺利地坐上车出发了。

王奶奶上车的时候还和大家有说有笑的，认了认方含清，又认了认周沐苒，笑呵呵地说，“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随着车子越开越远，小区的景象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王奶奶的情况又有些不对劲了，“你们是谁！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王奶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抢过周沐苒怀里抱着的花花，把王铁军往怀里揽了揽，“不许欺负我的孩子。”

王奶奶拍打着车窗，“放我们回去，我要回去，我的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方含清早就把车门锁死了，王奶奶的敲打对车子的正常行驶影响不大，锦玉连忙回头安抚王奶奶，“奶奶你看看我，我是锦玉啊。”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的孩子，我要回去！”王奶奶已经彻底糊涂了，她只认可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四处挥舞着拳头，呈现出保护自我的姿态，周沐苒在旁边都被她不小心打到几拳。

花花被吓得哇哇大哭，王铁军在旁边不停的安慰王奶奶，试图让她冷静，可是无济于事，王奶奶只会看着王铁军说，“孩子，你还小，你分不清是好是坏，奶奶会保护你的。”

最后是周沐苒一把抓住王奶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冷静！”

王奶奶被唬住了，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奶奶你听我说，你慢慢往回想，这是锦玉，你认识的，你的证件还在她手上，刚刚你主动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