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青丘破天荒地下起了绵绵细雨。
歌舞团只得暂停演出。
湖栗半倚在赤云的座椅上,一旁的小妖为她揉肩。
"难得,许久未见青丘落雨了。"
她望着雨丝,思忖着是否该给露天舞台加个顶棚。
赤云书写的手微微一顿,继而继续抄经。
"是啊,上一次下雨,还是百年前的事。"
湖栗细细一算,她来此竟已近四年。
青丘乃是妖族圣地,人间的雨落不到这里,其他妖山却会有降雨。
在此处看是绵绵细雨,在外界不知是何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妖界尚且如此,人间更甚。
这般大雨,岂非天灾?
湖栗无心去管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凡人,只是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竟已来了这么久。
学院历经数年发展,规模越来越大,还在十万大山的东南西北各设了一所分院。
湖栗还专门开设了厨师班,为她研发新式菜肴。
男团女团的业务也越来越熟练,歌舞团办得有声有色,如今已能自行编舞写歌。
湖栗很想将这些录制下来,若是放在互联网上,必定能爆火。
可惜这里没有网络。
赤云见祖宗眉间微蹙,不知她在为何事烦忧。
她却只是出神,并不作答。
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呢?
某个晴朗的夜晚,湖栗褪去衣衫,惬意地浸在栗山一隅的温泉中。
这原本只是一汪清冷碧泉,经她法力催动,此刻已是热气蒸腾。
她慵懒地靠在光滑的石壁上,仰头便能望见一弯月牙斜挂桂树枝头,正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忽然,一朵流云不识趣地遮住了山洞上方的天光。
湖栗不悦地蹙眉,指尖微抬,正欲将那云驱散——
就在这时,“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一道身影竟直直坠入泉中!
湖栗眉头锁得更紧,却并未急着遮掩起身。
她倒要看看,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偷看她洗澡。
她暗中施法,想将对方按入水底略施惩戒。
忽然惊觉自身法力如泥牛入海,竟丝毫触碰不到对方。
显然,来者修为远在她之上。
不好。
难道是刺客?
她迅速抓过岸边的衣物,同时捏起放在一旁的手链法器,就要催动——
然而一股磅礴的威压已先一步将她彻底笼罩。
湖栗瞬间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原来被绝对力量压制是这种感觉。
她奋力挣扎,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飘舞——这是她全力运转法力试图脱困的迹象。
可身体却越来越沉,拖着她不断下坠,泉水从胸口漫至下巴,任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最终,她索性放弃了。
敌人太强,她打不过。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对方这时才不紧不慢地从泉底深处浮起。
这是个极深的泉眼,湖栗平日只在浅处沐浴。
那人全身湿透,衣物紧贴身躯,他却浑不在意,只随手抹去脸上水珠。
“挣扎是没用的。你越用力,死得越快。”
他的声音冷冽,仿佛在陈述事实。
此咒无法从内破解,只会反噬施法者自身。
湖栗狠狠瞪了这个登徒子一眼,不再白费力气。
对方朝她游来,周身热气缭绕。
湖栗心下暗叹,今日怕是难逃被非礼的厄运了。
向来都是老祖宗调戏别人的份,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当然,她并不怀疑对方是来杀她的。
毕竟她的命,是属于主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