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造化弄人呢,你瞧瞧他。”
他指着地上草席裹着的韩屹,语气颇为感慨地说道。
“生前是多尊贵一人啊,都说他会是咱们东齐未来的君主,可谁成想呢,到死,连个坟头都没有,只能被扔在乱葬岗,连末等小太监都不如。
还有方才那位姑娘,对这位假皇子那可真是用情至深啊,我在旁边看了都替她心酸,可临了了,人家还不领情啊,连句话都不想和她说,这真的是,唉!”
好不容易把尸身抬出来,同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再一听到他这番说辞,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先干好自己的活吧,这两位再怎么,也比咱们强,假皇子又怎么了?他生前不也享受了皇子的待遇?就冲着这点,就比许多人都强,你有那闲工夫可怜别人,还是多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那狱卒听后,却是一脸不服:“嘿你这人,也忒俗了。”
“哦,你是不俗,就你这口才,不去茶馆说书,可真是屈才喽。”
狱卒只觉同僚瞧不起自己,声音瞬间拔高不少:“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吵架?”
“就说你了怎么的?”
眼见着二人就要干仗,领头的连忙赶了过来,一脸不悦地瞪向二人,冷声呵斥道。
“你们想干嘛啊?这里容不下你们了是吧?还不赶快给我抬走,守着个尸首吵个没完,你俩是真不嫌晦气啊!”
领头的都惊动了,二人自是不敢再继续争吵,只得将尸首重新裹好,慢慢抬出牢房。
这边,韩屹的尸首被扔到了乱葬岗,身上只裹了一张草席。
而那边,苏寻雁也收到了他的死讯。
她只觉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瞬间崩塌了,这下她彻底安心了。
至此,世间再无韩屹,二人的纠葛也自此结束。自己前几世所受苦楚,也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馈。
苏夫人生怕女儿为此伤心,听到消息便立即来寻她。
“若是觉得难过,你就哭出来吧。”
苏寻雁转头看向母亲,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我不难过啊,我只觉得畅快!”
“哦?”苏夫人闻言,眼底闪过惊诧。
可瞧见女儿那一脸平静的模样,又不似作伪,她这才彻底放心,抬手轻拍着她的肩。
“你能放下他那是最好的,不管你们二人先前有何恩怨,如今人死了,恩怨便也就了了,你也不必再去想那些伤心事了,元修才是你的正缘,好好把握他。”
“嗯,我知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早就放下了。”
苏夫人见她真的没事,才转身去忙。
苏寻雁则走到窗前,望着院外盛开的浅粉海棠,兀自出神。
母亲没有前几世的记忆,自是对韩屹恨不起来,可她不同。
一想到前几世他带给自己与苏家的那些伤痛,她的内心就无法平静,也无法释怀。即便他身死,她也绝不会原谅!
这日傍晚,父亲又带回来另一则消息。
彼时一家人正围坐一桌用着晚饭,苏益之想起今日听说的一件事,便放下筷子,与众人道。
“今日林府的案子也有了判定结果,林府全家流放,听说连那个外族公主也没能幸免,要跟着一起流放。”
刘舅母听后,还觉得唏嘘:“这人啊,就是不能行差踏错,一旦选错一步,便会落得这般下场啊。”
“林家落得眼下这般结果,可怨不得旁人,若非林萧跟着韩屹谋反,他家哪会有这些苦楚,说到底还是他们自作自受。”
苏夫人对林家全无好感,一听嫂嫂替他们说话,面色便沉了几分。
“夫人说的很是,那林府就没什么好人,落得这般下场,没甚可怜的。”苏益之在旁附和着道。还偷瞄了一眼妻子的脸色。
苏寻雁听后,却有些诧异,忙开口追问:“父亲是说,林婉柔的母亲也要随林家众人一同流放?”
苏益之点了点头:“对啊。”
“可她弟弟不是阿那国的君王吗?竟没出面为他姐姐求情?”
苏益之想了想,便道:“还真没有,不仅没有,还派使臣来请罪。我看他也心虚呢吧,生怕自己被波及。”
毕竟他姐姐参与的可是谋反大案,若真要论起来,他作为君王也脱不开干系。
这么一想,事情的发展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可她总觉得哪里古怪,一时又理不清头绪。
不过林家全族落得流放的结果,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饭毕,苏益之便拽着女儿来到院中,哈哈笑道。
“雁雁,你那个办法果真管用,我们今日就从城中揪出好几个可疑之人,王统领正连夜审问呢。”
“哦,有用就好,城中的谣言怎么样了?”
“谣言暂时平复了,毕竟抓了那么多人,百姓们看到。也不敢私下议论了。”
苏寻雁闻言,露出一抹满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