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还未逛尽兴,可看着阴云密布的天色,再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衫,最终还是妥协了。
“罢了,回去吧。”
丫鬟见她同意了,忙转身去寻自家马车,不一会儿一行人便乘车往回行去。
得知她出了府,苏夫人就不放心,丝帕也没心思绣了,独自坐在前厅等着,还不时派小厮去府外查看。
很快,小厮跑了回来:“夫人,舅夫人回来了。”
苏夫人起身朝外走,还未走到府门处,便见到刘舅母一行人。
她们个个狼狈,她没好气地数落起刘舅母来。
“就说让你别出门,瞧瞧,淋着了吧?回去赶紧泡个热水澡,姜汤我也命人备好了,先喝一碗去去寒气。”
刘舅母不好意思地接过汤碗,一口喝下。
“出门时只是有些阴沉,谁成想,会下这么大的雨啊。”
“快进去吧,别再着凉了。”苏夫人催促她。
洗漱过后,刘舅母只觉浑身舒爽,见苏夫人还在她房中,便坐下来与她一同品茗。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地雨,刘舅母颇为感慨:“这雨若是下在西北,那可招人稀罕了。”
苏夫人闻言,转头看她:“嗯,北地气候干燥,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不过像今日这般大雨,在上京也是不多见的。”
说罢,二人的目光便转向窗外,只几句话的功夫,雨势就变大了,哗哗的雨水拍打着窗棂,带着一丝清凉之感。
本以为这雨最多下一日,谁知,接连三日,皆是瓢泼大雨。
上京京郊的六元寺乃百年古寺,香火鼎盛,历来都是百姓祈福请愿的好去处。
寺庙中正的位置还有一棵参天古柏,距今已有五百年。
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也是寺庙的标志性古木,被世人称为祥瑞。
可这接连几日的大雨,给上京带来了狂风,这棵百年古柏竟被连根拔起。
众人还沉浸古树被毁的心疼与意外中,上京坊间却流传出一则谣言。
说这古木被毁,并非寻常天灾,而是上天降下的示警,皆因帝王行为失当,从而触怒了神明。
此谣言一出,更是人心惶惶。
百姓本就被连日来的阴雨天弄得心烦,再一听这个谣言,对朝廷、对帝王就有了诸多猜忌与怨念。
不仅如此,这谣言还愈演愈烈,说是要君王退位让贤,天怒才可平复。
这些谣言很快就传到苏益之的耳朵里,他听后,心猛地一沉。
什么天怒,分明就是有心之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除了那野心勃勃的刘氏一族,不做他想。
刘氏之人深知,只要将此谣言深扎在百姓心中,长此以往必会动摇帝王威信,扰乱民心,令朝野动荡。
思及此,苏益之再也坐不住,披上外袍就骑马去了宫中。
皇帝这几日也因谣言之事弄得无法安眠,本就病弱的身体如今更显憔悴。
苏益之见他如此模样,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语气恳切地请缨。
“陛下,臣听闻了近日坊间的谣言,此事必有蹊跷,臣以为此谣言就是那刘氏一族所为,臣恳请陛下恩准,由臣来查办此事,臣必会查个水落石出,还朝堂安稳。”
上首的帝王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地笑意。
“此事一出,那些朝臣不是称病告假,就是对此缄口不言,唯独爱卿你,竟还主动请缨,不愧是我朝大将,好,准了!”
说罢,又侧首看向刘春:“让禁军配合苏将军调查此事。”
刘春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苏益之又朝皇帝拱了拱手:“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微微颔首:“你尽管放手去查。”
正事说罢,苏益之又忍不住抬头去看,瞧见皇帝脸色愈发苍白,眼底划过一丝忧虑。
“陛下近来身体可还好?”
皇帝无奈地摇头:“我这身子就这样了,多活一日都是赚得。”
苏益之听到这话,立马急了:“陛下万不可这般想啊,那些谣言就是有心之人故意编排的,您切勿往心里去啊!”
“无妨。”皇帝淡淡摆手,漫不经心道:“不必管我,去忙你的事吧。”
苏益之还想再劝几句,奈何皇帝已然起身,扶着刘春的手臂往内室去了。
那些劝说的话他只能暂时压下,他又拱了拱手,才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此次进京带了一千精兵,可处理坊间谣言这类事宜,还是熟知上京事务的禁军更为方便。
禁军副统领得到命令,立马来寻到他,朝他客气拱手,语气恭敬:“苏大将军,有礼了。”
苏益之也朝他拱手回礼:“副统领不必客气,对于谣言之事,你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