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点头,“那我们来谈谈具体事宜。”
黎禾望开始考虑现实问题:“这房子我当初是整租的,我等会儿把合同拿给你看。你就不用再和房东另签了。”
陈洲:“不用看了。”
黎禾望调出手机上留存的合同照:“你还是看看吧,涉及到钱的事不能马虎。房租的话就按照合同上写的金额,咱们房间条件不一样,三七分摊行吗?”
次卧各方面都有些欠缺,所以黎禾望给他按低一点的比例来算房租。
“不可以。”陈洲略掀起眼皮,扫视过屏幕,“这不公平。”
房租这方面,黎禾望觉得少点也无所谓。她经济状况不太好,之前不是没想过要把房子租出去分担压力。
刚搬过来时她就在网上发过帖子,但久久无人问津,黎禾望便搁置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毕竟只是个小隔间,环境一般。要找一个既能看得上房子,又能和她处得来的室友,可谓难如登天。
一想到陈洲和家里闹了别扭,估计钱也不多了,黎禾望跟他商量道:“你想按照什么比例呢?我都好说。”
陈洲:“一人一半。”
他竟不是嫌贵,而是主动要求多摊。黎禾望眼底露出几分讶色:“可是这两个房间的条件相差很多,平摊对你来说不公平。”
陈洲眉尖微微蹙起:“那四六分吧,我转你。”
想着四六分和三七分也没差多少钱,而他又隐有不耐,黎禾望没再纠结。
“不着急,你要不要再和我签一个合同?”黎禾望问着,已经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租房合同模板,“还不知道你要租多久呢。”
“不签。”陈洲简略道,“租期跟你一样。”
“你确定吗?”黎禾望善意提醒,“我的租期还有三个月。你是跟我对接的,没有外面租房的那些规矩。我建议你先租一个月试试,如果不合适,随时可以走人。”
陈洲压根不听取她的建议,重复道:“跟你一样。”
“好吧。”
黎禾望潜意识里认为,陈洲在这里住不了多久。所以她对待合租这件事也很随意。除了基本的房租问题,没提别的注意事项。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要提什么,等真遇到问题再沟通也不晚。
黎禾望扫视墙角:“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吧,房东说用不到都可以扔的。”
陈洲看向那个笨重的老式电视:“你搬得动?”
黎禾望摇头:“搬不动,但我可以帮你抬。”
“不用。”陈洲说,“你把我帮行李箱拿进来吧,谢谢。”
黎禾望依言去了客厅。拉起行李箱的时候,她还有点意外。
这行李箱看着挺大,黎禾望本来以为会很重,是卯足了力气的。没成想却比她想象中要轻很多,甚至可以单手提起来。男人的行李竟然可以少到这种程度吗?
黎禾望再回到房间时,陈洲已将那些废弃物品挪了出来。他动作利落至极,屋里经过规整,一改之前的凌乱。
把箱子靠墙放好,黎禾望说:“你还有别的行李要搬过来吗?”
陈洲:“没有。”
黎禾望:“这么冷的天,你不用带厚被子的吗?”
箱子很轻,感觉只装了一些衣物。就算是精简行李,也不能把生活必备品都给精简了吧。
陈洲:“我不住。”
黎禾望惊诧:“啊,你不住?”
“暂时不住。”陈洲淡声解释,“我要回趟学校,这个房间先用来放我的行李。”
黎禾望权当自己理解有误,好心道:“那等你过来住了再说房租的事吧,我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你把东西放下就好。”
陈洲拒绝:“我不想欠你的。”
“哪有那么严重?”黎禾望搞不懂他的逻辑,脱口而出,“况且就我们这种关系……”
“嗯?”陈洲忽然凝视向她,将神色隐在一室暗光中,“我们是哪种关系?”
昨日问题今又重现,黎禾望换了个回答:“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啊。”
陈洲目光轻垂:“我们有很多年没见面了。”
屋里一时极静,只余清风吹叶声。
黎禾望的心蓦然一动。她看不清陈洲的神情,也拿不准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能结合前后语境来分析……言外之意是在提醒她,不要跟他套近乎吗?
也对,毕竟多年未见,阔别已久。
比起承下这个人情,陈洲更愿意用金钱交易来解决存放行李的问题。
同时和她保持恰当的界限,是很合理的做法。
墙上这扇窗太小,即使开到极致,待久了空气还是不流通 。黎禾望心里莫名有点堵,她轻吐一口气。
“就按说好的来。”陈洲显然懒得因为房租多做纠缠,“不管我来不来住,都占了你的地方。”
见他态度坚决,黎禾望心知拗不过,不再多说什么。她在门口的置物架里翻找起来:“我给你找把钥匙。”
陈洲:“不要,我经常丢钥匙。”
“那你可得注意点,好好收着吧。”黎禾望假设道,“万一你突然想来拿什么东西,却发现进不了门怎么办?”
陈洲轻抬眼帘:“我会在门口等你回来。”
他随意地垂手敲了敲置物架,响声嗒嗒,如叩心扉。
钥匙已经找到,黎禾望又往里头放了放。摇颤出一连串的叮当,像是在和前头的那阵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