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洲神情沉郁,目光锐冷犹如刀锋:“喝啊?怎么不喝?你不是很喜欢逼别人喝你的酒吗?到自己怎么就不咽了?”
眼前所见情景,让杜兰和黎之升俱是一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杜兰,她连忙去拉杜鸿誉,喊道:“陈洲你干什么啊!鸿誉好心给你敬酒,你竟然还动手打他!”
陈洲冷笑一声,眼中怒火燃得正盛:“我哪里动手打他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杜兰被吓得不轻,终于想起来找帮手:“之升,你快来帮帮阿姨!快把他们拉开!”
收到求救,在一旁看戏的黎之升撸了撸袖子,意识到该他上场了。
“我来帮你了,杜阿姨!”
听见黎之升口号喊得那么响,杜兰心中升起希望。她正准备合他之力上前拉架,却发现自己在被往后拉。
“之恒,你这是干什么?”杜兰挣扎了一下,懵了,“不是说是来帮我的吗?”
黎之升继续拉着她往后退,难得正色道:”阿姨,我保护你就是在帮你!他们两个男人打架,抡几拳也就过去了,万一误伤到你怎么办?”
杜兰:“……”
黎之升心中暗想,还拉架呢。也不看看他是哪边的人,就喊他拉架?以他和陈洲黎禾望的交情,这种情况不上去添两拳就不错了。
战况愈演愈烈,陈洲丝毫没有因为谁的哭喊而罢手的意思,揪起杜鸿誉的衣领往上拉。
这时候,一直处于下风的杜鸿誉,发狠般捶出一拳。不料却落了空,依旧稳定处于下风。
陈洲躲闪及时,很快又反手制住他,声音尽显暴戾:“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找死!”
颤颤巍巍的声音从陈洲的拳头下方传来:”不打了!我不打了……你他……你放开我!”
适才从陈洲的话里,杜鸿誉已猜到了被打的原因。他感受着嘴角血丝的流淌,勉强提起一口气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惹那个记者了……我没对她怎么样,真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我不敢做什么,不然警察也不会放我回来!”
“我当然知道。”陈洲目如寒潭,冷意迫人,“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有气跟我说这些话?但你不是说,你要找她麻烦吗?”
极重的一股蛮横力道锤在心口,杜鸿誉被治得呼吸困难眼布血丝,边咳嗽边往外吐字:“我……我那是说着充面子的!我知道那个记者不是好惹的,我本来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我怕上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一旁观战的黎之升觉得打到这个份上差不多可以了,义正辞严地对杜鸿誉道:“这次是让你长个记性,别净干那些没品的事。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这功夫回去多练练吧,省得别人一只手就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不再有人阻拦,杜兰终于得以上前,急着查看外甥的伤情。
看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她抹着泪道:”陈洲,你放过他吧。那个女记者是你什么人啊?鸿誉可是我亲外甥,你把他打成这样也够了!”
陈洲漠然道:“普通朋友。”
杜兰又诧异又心疼:“普通朋友你把鸿誉打成这样?”
“他不该打吗?”陈洲斜睨了杜鸿誉一眼,语带讥讽,“就是怎么不知道还手呢?”
“……”
杜鸿誉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背过去。
陈洲心中怒焰仍未熄灭,冷着脸摔门而出,像甩开了什么脏东西。
……
次日黎禾望醒得很早,到报社时才八点。一进门,她便被叶栀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叶栀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榛果拿铁,黎禾望抿了一口,任坚果和咖啡香充盈唇齿之间。
即便预想到了可能发生的坏结果,她依旧笑得如往常一样平静:“谢谢叶老师。”
“前阵子忙,没顾得上你。”叶栀歪了歪头,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黎禾望温声道:“我在等您说。”
叶栀靠着椅子,叹了口气:“黎禾望,你被人点名道姓地投诉了。就在今天早上,对方直接要求开除你。”
黎禾望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说话的口吻中带着敬意与恳求:“叶老师,能麻烦您帮我个忙吗?”
叶栀有些不解地看向黎禾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的反应好像太过平淡了,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愤慨之色,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投诉一样。
“你想让我帮你处理投诉吗?”
黎禾望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票据。当着叶栀的面点了一遍,确认是十八张无误。
在叶栀困惑的眼神中,黎禾望镇定地把票据往前推了推:“叶老师,这是近两个多月以来没报销的发票。如果最后真要开除我的话,您能不能在我走人之前,帮我催催财务?因为您比较有威信。“
“啊?”叶栀快跟不上思路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一个无理取闹的老爷子而已,他说了又不算,怎么就要走人了?”
黎禾望茫然抬头:“叶老师你说谁?我没得罪过这个年纪的人啊。”
叶栀觉得这说法很好笑,随口道:“难道你得罪过年轻人?”
黎禾望还真点头了:“是,您说有人投诉,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你的意思是,不止一个人会投诉你?”这消息听得叶栀一愣一愣的,“那按顺序来吧,我先把那个老爷子的事跟你理一下,等会再说别的。”
叶栀拿出一张报纸,她指向的版块,正印着黎禾望写过的一篇报道。内容关于纸媒的银发读者,更关于刘萍。
听完“投诉”的来龙去脉,黎禾望满心愕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