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吃晚饭了，”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是人类进食时间了，“去食堂吗？”

五条悟没说话，埋着的脸点了点头。

“那等你吃完，我们就来契约吧。”我说。

他顿住了，然后猛的坐起来，眼睛在拉着帘子昏暗的室内闪闪发亮:“现在就去吃！”

结果这家伙吃完了又跑去洗澡。

我很疑惑:“早上不是洗过了吗？”

他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但是今天出去后又变脏了啊！而且要做重要的事前必须得好好沐浴才行。”

……是这样吗？

那我做完之后也去洗澡吧，就当完成了重要的事后放松自己。

等他洗完澡，我们俩在床上对着坐。

五条悟坐的笔直，一脸严肃:“我要怎么做？要说什么？”

“你先别动，我试一下，”我没干过拿自己的神魂发誓的事，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和普通的誓一样，“应该是没感觉的，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或者会疼就告诉我。”

他认真点头。

普通的誓言这个时候就应该开口先说要做到什么，再说出违背的代价。

但是生死同誓不是这样，我要先把他的灵魂和我的链接起来才行。

灵魂的触碰要比□□还要小心，因为它更加脆弱。

一只天青色的小鸟从我的身体里钻出来。

这是我。

人类没有厚实的灵魂，所以没办法离体聚现出来。

小鸟顺着我的想法飞进了五条悟的身体。

他开始发抖。

我有点紧张:“怎么了？”

“好烫，”他拧着眉说，“而且感觉好沉。”

烫是因为凤凰的特性，沉是因为我的神魂比他的灵魂厚重。

这个解决不了。

我伸手给他身体降温:“现在呢？”

他脸色有点白:“没变化。”

那就是错的。

我收回小鸟，他捂着胸口满头是汗。

“我只知道有这个契约，然后需要用到神魂，但具体怎么做我不懂，”我用灵力帮他缓解不适，有点担心他受伤了，“要不然等我下次问问师父？”

修士能让神魂外露，所以两个都在外面的神魂就能直接接触，但是五条悟做不到，所以我要把神魂往他身体里塞，找到灵魂才行。

他鼓着脸:“不能再试试吗？”

我:“不要，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灵魂损伤很难治愈的。”

我把他按倒在床上，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你好好休息，等我问清楚再继续。”

这件事很重要，绝对不可以出错，所以放一放也没关系。

我给师姐发消息，她没回，应该是有事情在忙。

给师兄发他也没回。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我闭上眼准备睡觉，让自己放空大脑。

——结果被拉到了五条悟的梦里。

梦里的场景居然还是不久前，我们俩在床上对坐的画面。

他表情和当时一模一样，严肃的望着我。

“再试一次。”他说。

“不要，你会受伤的。”我说。

他十分不满:“干嘛在梦里也拒绝我啊！”

我冷漠的开口:“哦，那我答应你了。”

他皱着的眉立刻舒展开，雀跃的看着我。

我没动作。

他的表情变得疑惑:“来呀？”

我摊手:“我不会啊。”

他:“……”

他:“可恶！为什么这么真实啊？！”

我看着他忿忿不平地殴打完枕头，调整好心情后看着我:“你让小鸟再进来一次嘛。”

……我本人的灵魂就在这，哪来的小鸟。

我看他实在执着，叹了口气，敷衍伸手并在一起做手影，假装是小鸟朝他胸口飞去:“行吧，痛记得告诉……”

我的手穿进了他的胸口，感受到他温暖的灵魂里充斥着期待的情绪。

我收回手，诡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

对哦，梦境里也有灵魂，在他自己的梦里，灵魂会很凝实！

“怎么了？不继续吗？”五条悟歪头看着我，“刚刚不是飞进来了吗？我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眨眨眼，重新伸出手抓住了他，“五条悟，你听我说，然后跟着念。”

“什么？”他有点不解，但还是点点头盯着我看。

“[我愿与此人共享我的一切，此后魂魄相依，不再分离，生死相随，若二者有一人变心，此契作废]。”我说。

当他也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契约就结成了。

神魂与他人链接的感觉很奇妙，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现在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好奇怪，我为什么心里会这么开心？”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因为我们俩的灵魂连在了一起，我也很开心，所以你能感受到双倍的情绪。”同理，如果两个人都很难过，那就是双倍的难过。

“真好——”他张开手臂用力抱住我使劲蹭，“虽然知道是梦但我也好开心哦！”

我:“不是梦哦。”

他:“也不知道青青什么时候去问师父，真怕她突然改变主意，或者告诉我这个誓行不通。”

我:“已经搞完了啊？”

他根本不理会我，完全自说自话:“可恶，真希望明天就能问到方法，然后‘咻’的一下就成功了！”

我:“……”

他:“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那句中文是我想出来的吗？我怎么没在书上看到过。”

我:“这个誓又没有固定的句子，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他完全懒得思考，只一个劲抱着我开心打滚:“嘿嘿~”

算了，反正等他醒了再告诉他也行。

我揉他的脸:“以后我死掉了你也会死，不过也会跟着复活就是了。”

虽然契约说生死相随，听上去是只要一方还活着，另一方就不会死。

这个其实算的是寿数，受伤死亡的话，只要另一方活着确实没关系，但是受伤会减损寿命的，两个人的寿命是共享的，那么减少也是一起减少。

但我的寿命又没有尽头，那就等同于他也没尽头，那么在契约里就会变成先算他的寿数，没了后就是我的肉/身死掉后他也会跟着死掉，直到我的身体再次复活。

他用脑门顶住我的脑门，翻身弓着腰撑在我的上方笑:“不会让你死的。”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我又没关系，死了会复活，这个契约当然是为了让他活着。

他垂着眼看我，蓝色的眼睛因为发亮接近淡蓝，我能感受到他有点怅然:“……真希望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从梦里离开后，跑去自己的识海看了看。

海中央的树上栖息着青鸟，长长的尾羽从树枝一路垂到水里，风吹过海面时会随之飘动。

我能看到树接近海平面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不属于我的人形灵魂。

他有着一头白发，和一双蓝色的眼。

没错，契约就是成功了！

这个灵魂影像留在这里，我才能感受到他的情况，他那边应该也有一只小鸟，不过凡人看不到自己的灵魂，所以他估计也不知道。

我满意的摸了摸自己。

这么大一只鸟，出去就那么一点了！真是可恶！

早晨我还在睡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跑到了窗台上。

“今天有课，快去洗漱！”他精神奕奕的说。

“我想睡觉。”最好是能睡一个星期的那种。

“回家再睡，等会还要找夜蛾老师交材料，”他把打湿的毛巾擦我的脸，“所以你问完了吗？师父怎么说？”

我脸上的头发被他擦的全部变得湿漉漉，只好把那些头发变干:“不用问了。”

五条悟:“为什么？你想明白怎么弄了吗？”

我:“因为已经搞定了。”

五条悟:“？”

五条悟:“什么时候？”

我:“昨天晚上。”

他:“昨天晚上不是没成功吗？”

我:“在梦里成功了，我和你说过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