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们护送回宗,若有所阻,当即格杀。”陆冷沉声下了死令,那元婴分身微微颔首,立即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众弟子腾空而起,朝着宗门疾退离去。
将弟子与元婴分身送走后,陆冷再无顾忌之患,当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两名弟子的气息追去。他那时心中盘算,那长老的元婴分身是无妄境白驹阶,那么长老的本体应当在无妄境隰桑阶的层次,与自己相当。两人修为相近,若正面对决,其为术修,胜面更大。若是拖延消耗,倒是自己可以稍占优势。就这般思索间,陆冷已追至一片幽暗密林之中。他神识散开,却是一惊,察觉到那长老的气息竟已经故去。那气息残留尚有余温,却已彻底寂灭。陆冷心头一震,立即循着气息深入密林,就这样见到了长老的尸身倒在一棵古树之下,鲜血染红了地面,四周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古树边正蜷着两个晕厥的弟子,陆冷可以感到两名弟子的气息尚存。再定睛一看,那长老胸口插着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刃,刃上刻满诡异符文,显然不是寻常之物。接着一道玄色身影自古树后缓缓走出,步伐轻缓却带着压迫之势。那人披着玄色长袍,面容隐在面具之下,周身悬着几簇幽蓝火焰,宛若鬼火,令人不寒而栗。
“出来吧,三止宗坐忘峰首徒,陆明玑。”那日,玄袍人声音低沉沙哑,仿若很久未曾开口说话。
陆冷只得从暗处现身,手中灵丝却未曾散去,阵盘也并未收回腰间,他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玄袍人周身古怪的幽蓝火焰,心知那绝非寻常修士所能驾驭之物。
玄袍人见得如此却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刚帮你解决一个麻烦,你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
陆冷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玄袍人,并未因对方的话语放松半分警惕。他能感受到这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如渊如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看着倒像是已近归墟境的强者,或者已越过归墟境的存在。
那人踢了踢树下尸体的脚,似是随意拨弄死物一般,然后一叹,道:“此人应是冥悟殿刚提起的长老,正要晋升,可冥悟术修皆以邪术立身,天道难容。为顺利晋升,他需要献祭金丹修士的精魄,正好你们三止宗的弟子就在附近,他便动了手。诟恰好路过,自是看不得此等为害之事,便顺手将其解决。”
玄袍人说着,抬手一挥,那柄插在长老胸口的短刃竟自行拔出,收入幽蓝火焰之中。
陆冷目光微凝,看着那玄袍人举动,心中却未有丝毫松懈。那人转身看了一眼陆冷,面具上的雕纹古朴,让陆冷隐隐觉得那纹路似曾相识,仿佛在宗门情报中见过。
“前辈,冷代两位师弟谢过前辈出手相助。只是不知前辈来历,敢问高姓大名,也好晚辈禀告宗门,以表感激之情。”陆冷见玄袍人似乎无意敌对,便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玄袍人沉默片刻,却是一侧身,避过开去,低声道:“萍水相逢,不过随缘而行,不必记挂。”
说罢,那玄袍人脚步轻移,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陆冷目光一闪,突然开口:“前辈可是寒工阁阁主,心焚先生?”
玄袍人脚步一顿,周身那几簇幽蓝火焰皆是微微一颤,似被风吹动的残烛。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你如何得知?”
陆冷神色微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前辈的面具上的纹路,与宗门简报中记载的心焚先生面具上的夔纹路如出一辙。”
那人却是轻轻一笑,向着密林深处走去,笑声在林间回荡,却透着几分寂寥。
接着一句话在陆冷耳边轻轻响起:“这可不是夔纹,这是夔凤纹。”
……
长阶已至尽头,三止宗的大殿门前的台敦出现在视野之中,心焚先生的视线落在那台敦中央的大殿外高处悬挂的“三止”匾额,目光微凝,他缓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那匾额之下,他驻足片刻,似在凝神望着什么。
“霜微,怎么了?”苏晏的声音打断了子诟的纷乱思绪。
心焚先生面具下的目光微动,似有情绪掠过,却是摇摇头,不曾言语。
“几位贵客,里面请。老师已等候多时。”陆冷抬手一引,示意几位贵客入内。
几道身影便缓步踏入大殿,陆冷紧随其后,神情谨慎,目光却不时扫向那玄袍人——心焚先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