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挨你师父打?”朴朴老师摆了摆手,“跑那一趟不如在局里待着,省的王北定找不着人用。”
白胧月撇嘴:“你好难伺候,这不要那不要。那你说吧!你要什么?”
朴朴老师的蛇尾尖左右摆了几下,随后露出一个让白胧月毛骨悚然的笑来:“真的让我自己说?”
白胧月看着那露出来的尖牙,吓得打了个激灵,嘴巴闭的紧紧的,一句话都不敢接。
“反悔也没用了。”朴朴老师打量着他的神色,原本烦躁郁闷的心情大好,语气都轻快不少,“刚巧我在调制新药,你来给我试药,我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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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胧月吐出一口绿色的浓稠汁液,吐着舌头含糊的朝朴朴老师掉眼泪:“好苦!你这是谋杀!我要告诉局长!”
朴朴老师双手拿着一条青色的发带,妥帖仔细的将头发束起来,尾巴卷着一只钢笔正在板子上快速的记录着:“那小毛崽子可不敢来找我,唉,再喝一口,别吐了啊我就调出来这么一瓶呢。”
白胧月看着手里这杯弥漫着“死亡之气”的草药汁,愁眉苦脸的又喝下一小口,苦的连连干呕,五官皱巴成一团:“我发誓!你这个草药汁绝对没有人会喝的!绝对!”
“嗯嗯,绝对。”朴朴老师整理完自己的头发,拿过一旁的仪器,将几个侦测头“啪啪”的贴在白胧月的身上,随后看着仪器屏幕的数值,从尾巴那接过纸笔再度记录起来。
白胧月无所事事的躺在病床上,数着横梁上盘绕着的尾巴有多少鳞片。蛇尾尖垂下来,绕着弯勾了勾,逗得白胧月伸手去抓。蛇尾又坏心眼的蜷起来,不给他碰了。
诊疗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朴朴老师?胧月师兄在你这边吗?罗副队找人啦。”
白胧月猛地坐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就要伸手拔下身上的侦测头,被蛇尾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嗷!”
“乱动什么,扯坏了你给调查局打十年工都还不起。”朴朴老师把仪器取下来,用含酒精的湿巾给白胧月擦了擦,“行了,快去吧。不然小罗又要跑我这边念叨了,烦人得很。”
白胧月推开诊疗室的门,门外坐了一个穿着仪态都十分规矩的姑娘,腿上压着厚厚一叠的复印资料。调查局的常服外套领口做了不对称设计,材质像风衣,胸口还有一处带子用来挂姓名牌。特殊调查局一如名字的特殊,统一的服饰也没有其他官方机构的板正严肃,别的调查员穿着自带一股痞气,这姑娘偏生把这衣服穿出了板正的制服感。白胧月双手背在身后,侧弯下腰笑眯眯道:“遥知。”
“胧月师兄。”卫遥知对他勾起一个笑,压着裙角站起身,“罗副队找了你好一会了,我们快走吧。”
“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白胧月伸手接过她手里一半的资料扫了两眼,心下了然,“要开会?”
“对,罗副队和几位组长都已经在会议室了。”卫遥知和他并肩穿过人群,陪着白胧月一一和路过的人招呼,偶尔还要回应一下过路长辈投递来的关爱。卫遥知笑道:“大家都很想念胧月师兄。”
白胧月撇嘴:“明明是想念我的工作能力。”
卫遥知抿嘴一笑,正巧二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会议室就在这一扇门后。卫遥知伸手推开了门,候在门边的罗长安迎了上来:“组长。”
白胧月对他点点头,罗长安接过卫遥知手中的资料。白胧月笑着和卫遥知挥挥手:“拜拜,遥知。”
“回见,胧月师兄。”卫遥知和他一点头,转身就被等在一旁的其他调查员拉着一块往休息室去了。现在是没有案子在手的调查员们的午休时间,调查局会为所有调查员准备好今日的下午茶——由朴朴老师特供的茶水糕点——白胧月有些怜悯的望着卫遥知离去的背影,头一次觉得开会也挺好的。
白胧月跟在罗长安身后,走到会议室的长桌边。桌子边早已坐着了几位组长及其副队,长桌最中央的位置则坐着总组长——一个风姿绰约的女性,白胧月的师叔,夜星郎。热烈耀眼的红卷发披在她的肩上,在阳光下简直就是朵灿烂的红玫瑰。白胧月蹭过去,抱着夜星郎的胳膊甜甜的喊了一声:“师叔——”
夜星郎捏了一把白胧月的脸颊:“不许撒娇,快去坐好。”
“哦。”白胧月撒娇失败,悻悻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位置在夜星郎的右手边,正好与一组的组长楚天阔面对面。白胧月一抬头,就看到了楚天阔那张戴着墨镜的脸,那对冷厉干练的眉毛朝他漫不经心的一挑,像是在挑衅似的。白胧月毫不留情的回了他一个白眼。
一组下座是二组组长宁毋杀,夜星郎亲传弟子,按照辈分宁毋杀该唤白胧月一声师兄,但白胧月与他两小无猜、竹马之谊,二人还是奶娃娃的年纪就一同在夜星郎手底下受磋磨,感情深厚,互相之间只唤名姓。白胧月用文件挡住半张脸,悄悄的朝宁毋杀做口型:“一会一块去吃晚饭?”
宁毋杀还没来得及回答,夜星郎咳嗽一声,吓得白胧月一个机灵,赶紧坐直了身体,半点不敢作妖了。
白胧月的右手边坐着的是苏湘妃,四组组长,四组是不同于前三组作战组的后勤组,虽然叫做后勤组,却是每次任务不可或缺的一组,后勤组负责信息传讯、物资调遣运输、以及协调各组之间相互支援等任务,苏湘妃不仅是四组组长,还是夜星郎的接班人。白胧月原先和她不怎么打交道,但是三年前因为一些事情而来往频繁了许多。苏湘妃悄悄在桌子底下给他递了一块糖:“朴朴老师又给你喝草药汁啦?”
白胧月吐了吐舌头,小声埋怨道:“朴朴老师就知道欺负我!”
“白胧月——”夜星郎拖长声音喊了一声,白胧月立马住了嘴——夜星郎可不是他师父,他师父对他向来溺爱,秉持着“无为而治”的想法放养他。夜星郎却坚决认为一个正确的道德观念要从小时候抓起——所以他和宁毋杀没少在夜星郎手下吃苦。楚天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的看着瞪了他好几眼却不敢造次的白胧月。
夜星郎敲了敲桌子,提醒早已过了易燥易怒的青春期的两位注意分寸后,清了清嗓子:“湘妃,你上来讲解一下本次会议的讨论重点。”
“好的,老师。”苏湘妃站起身,制服下是优雅的及踝长裙。她打开副队早就拷贝到电脑上的ppt,开始向在场的几个组长们讲解道:“根据三组传递回来的数据源,在残留的力量中提取到了不同于蝎子妖的力量源,分析之后发现,这股力量源来自鬼王。除了被白组长斩杀的蝎子妖与意图盗取苗蛊鼎的黑袍人之外,苗疆一代所出没的邪教,前几日已经尽数带回局中。昨日审讯员已将所有供词传过来了,各位也可以看看自己跟前的文件。”
苏湘妃的语调不疾不徐,配合她手中时不时翻过的书页纸张,听来如沐春风: “同时,根据罗副队与苗前辈呈递的证词来看,苗蛊鼎虽然没有失窃,但是苗蛊鼎中所封印的五圣被盗走一只。此事事关灵脉,在与局长商讨后,预计会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从各组中调遣人手专门组建追查小组协助苗疆调查局一同追回。同时,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将进行调整,加强对鬼王的检测……”
“……所有工作中,一科的【隐士】也会与我们协同作战,加强对于鬼王方面的侦查……”
苏湘妃合上手中的文件,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道:“以上,是本次会议探讨的重点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