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弓之所以被称之为神弓,与它拥有的毁灭之力密不可分。
箭头击破魔晶后仍有余力再带走一魔,眼见城主危在旦夕,林春生猛地冲过去推开他,以肉身挡下了那一箭。
“停下!”
凛放声尖叫,奋力朝二人跑去,但箭矢停下后荡开的灵力波瞬间掀翻了妄图靠近的所有人。
就连城主也被掀飞出来,失去意识摔倒在地。
烟尘散去,林春生半跪着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贯穿他腹部的箭头,他抬头搜寻着凛的身影,见她满脸惊恐,想张嘴告诉她别怕,但喉咙里不断涌上来的粘稠液体,让他最终只是笑了笑。
上空,古凝雨再度拉弓,叶清和唐音交换了个眼神,决定不再隐藏。
出手前,叶清安排好另外三人:“好兄长,拜托你尽全力救下春生兄,惊羽,你去帮他们忙,至于你......”
叶清从储物袋里抓了张绸布盖在宁暮沉头上,压低声音威胁他:“你把脸遮好了,可别被楚絮认出来。”
盖上后,总觉隔着绸布也能感受出他哀怨的目光。
“不管了,我们走。”叶清叫上唐音离开。
在魔族的地盘见到修真界的老熟人,古凝雨略显意外,她放下弓箭,挑眉:“唐音,你叛变了?”
“曾经玄虚仙盟里大名鼎鼎的银云圣女、上世家唐氏之女,竟然与魔为伍?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还有你......叶氏余孽,我算是懂了什么叫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古凝雨这番话说得尖酸刻薄,虽从叶清耳朵里穿堂过,但最终还是堵在唐音面前。
唐音没有吭声。
叶清握住她的手,一语道破真相:“你不会是爱慕我们家阿音吧?见她离开玄虚仙盟不要你了,这才千里迢迢追到此处,爱而不得所以气急败坏了?”
“你你你、”古凝雨指着叶清半天说不出话来。
“得了,你快走吧。”叶清摆摆手,“我们家阿音不喜欢你。”
眼见说不过对方,古凝雨拉弓瞄准叶清,冷笑:“叶清,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箭硬。”
“用我叶氏老祖宗炼的灵器对付叶氏族人?有意思。”叶清手中的太和剑身燃起灵火,正要上去大干一场,忽被身旁的唐音抬手拦下。
她盯着古凝雨,说道:“上次在九霄山的比试胜负未分,现下再比一场如何?你输了你退,我输了任你处置。”
“你真要替那群魔修出头?”古凝雨面色阴沉。
唐音眼神坚毅:“我只是为正义出头。”
“好,就让我看看你的正义,到底扛得下我几招!”
语落,两人缠斗起来,叶清振了振腕,太和发出一声嗡鸣,剑气裹挟着火焰朝侧方斩去。
未行多远,蓦然消散。
从虚空中走出一个人影,长身玉立,皎皎长袍随风鼓动,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叶清姑娘,又见面了。”
“楚少主,好巧。”叶清把吹乱的鬓发别在耳后,“只是少主来得不是时候,今天无忧城中的凡人正在举行睡衣派对,没空招呼您,您请回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叶清姑娘。”楚絮手中的折扇化为一柄银剑。
“啊,非打不可么?我是和平人士来着。”
*
丹炉轻启,一道清香散开,林春生吃下陆望递来的丹药,很快,他腹部的贯穿伤便有了愈合的迹象。
凛感激地看向陆望,却见对方依旧眉头轻蹙。
看多了世态炎凉的丹修,在面对凛复杂中带着点恳求的眼神时,也只能无动于衷地摇摇头。
延缓......是他唯一可以给予的慰藉。
“小生,我带你回家。”凛把林春生搂进怀里,他似是察觉到什么,难得乖顺地握住她的手臂。
“好久没听你叫我的小名了。”林春生得寸进尺地靠在凛身上,吞下的丹药只能控制伤势,无法免去他的痛苦。
那与魔相悖的灵气就像一把冰刃,从他的伤口缓缓切割,寒气顺着血液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唯有凛身上的气息,能维持他心脏的跳动。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叫你小名吗?”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仿佛岁月并未在他们身上留痕。
“以前想要的太多,其实就这样也很好。”林春生说。
“嗯。”凛应了声后没再说话。她想起了父母被修士挖走魔核的那天,以及后来,林春生的父亲因叛国罪被斩首,林母被官兵用五把长刀刺穿身体的场景。
血的气味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布,牢牢蒙在她的口鼻上。
不过那都是短暂的。
随着气味的消散,窒息感也会消失不见。
到了城主府,凛把林春生交给三位元老照看,她还有未尽的责任,要守护余下的赤霄城子民和叶清二人共同抵御外敌。
“凛,你留下吧,等回到赤霄城后,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大元老拦下她,“城主也得有人照顾,我去就行。”
“大哥,你都一把老骨头了,给人当柴火使也不够,还是让我去。”二元老出言打断。
眼见三元老着急忙慌地要跳出来,陆望轻咳一声,说道:“各位不必相争,已经有人去了,他会把所有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