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叶清灵离家多年,她的院落依旧整洁,每日都有侍女前来打扫。
栖云小筑亦建在半山腰,后院种着一片竹林。
竹叶攒动,叶清趴在墙头上,等洒扫侍女走后,对墙下的陆望比了个手势,就跳了进去。
望风的任务交给陆望,她很放心,毕竟术业有专攻,吹雨楼分舵主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按照原主记忆,叶清小心翼翼绕过几处容易触发禁制的地方。
转过云纹影壁,穿过芙蓉花盛开的花园,跨过三条正追逐气泡嬉戏的朱鳞鱼池,停在竹帘半卷的聆风轩前。
聆风轩四周,布了地升结界,需要从结界上方十米处左右跃过,才能不惊动守卫,进入叶清灵住的主屋。
“快来,帮帮忙。”叶清拍拍斜兜里的宁暮沉。
宁暮沉还在因白日叶清把他当摆件供人围观而心生不悦,此刻面色阴沉地靠在树下,盯了叶清半晌,才冷冷问:“什么事。”
叶清指了指结界:“栖云小筑里禁了高空法术,你带我跳过去。”
“哦,原来是有求于我。”宁暮沉眉尾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伟大的妖主殿下,请带我跳过去吧!”叶清夸张地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但宁暮沉并不领情,他蹙眉,不满道:“你以前求我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叶清这人吃软不吃硬,她主动求人和被动求人是两码事,又想到冒着危险进来不就是为了他吗?
“罢了罢了,你不愿帮忙就算了,你快点入魔快点死,我好与我那风度翩翩的未婚夫结为道侣。”叶清嬉笑着说完,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等等。”宁暮沉揪住叶清的后衣领,将她拽回来。
叶清的后背撞在宁暮沉胸膛上,后者双手紧紧抓着叶清的手臂,将她锢在怀里。
他埋首于叶清耳畔,咬牙切齿道:“别装了,你记得。”
回想玉灵村中的经历,叶清遇到危险叫他“夫君”,多数是为了恶心他,怎么还把他叫爽了?
“好好好,我就满足你,夫~”叶清夹着嗓子,甜腻腻道,“子曰,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快点动起来吧。”
趁宁暮沉发懵之际,叶清翻身从他怀里出来,迅速跳上背,双腿夹紧他的腰腹,抬手一巴掌拍在宁暮沉的屁股上:“gogogo,出发咯~”
“你敢耍、”等宁暮沉意识到叶清对他做了什么,他的脸、耳、脖子已经染上红晕,无比滚烫。
他下意识想把叶清甩下来,却被她塞了颗糖在嘴里。
入口即化,甜滋滋的,瞬间便压下了心里那股酸涩之感。
“特意为你挑选的,不黏牙。”叶清趴宁暮沉背上,捏了捏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拍在宁暮沉侧脸,“还生气吗?”
幸好晚上为了哄闹脾气的杨惊羽特意多揣了几颗糖在身上。
“本殿不屑与你这种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宁暮沉语气冷冷,但动作却很温柔,轻轻跃上身旁的银杏树干。
黄叶纷飞,叶清抬手接住一片,插在宁暮沉耳鬓边。
叶梗摩擦得宁暮沉耳朵发痒。
“很好看。”叶清说。
于是他忍住了甩飞这片叶子的冲动。
随后他把叶清甩了下去。
“我在这里等你。”宁暮沉坐在通往原主房间的木廊边。
一袭黑衣的他与傍晚昏光融为一体。
廊边是一方莲池,他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蹭着半开半合的荷花。
“嗯。”叶清看着那背影,脑中似乎闪过几个片段,很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当近日劳累过度,没多想,叶清朝原主的书房走去。
*
通往栖云小筑的路很多条,但都会必经一座小亭。
小亭名为“观潮”,是天阙山观赏云海日出的绝佳之地。
但现下乃是傍晚,陆望独自坐于亭中,未免显得奇怪。
“洛春圆中夜宴正浓,道友怎得孤身于此?”亭中又来一人,芝兰玉树,气度不凡。
“谁?扰人清......抱歉,原是楚絮君,在下失礼了。”陆望回身时打翻了手边的酒壶,叮当声响似乎醒了他的酒意。
看清来人后,陆望施施然行礼。
“不,是我惊扰陆道友了。”楚絮捡起地上的酒瓶,念诀清理干净,递给陆望,“改日本君带上一壶新酿赔罪。”
陆望有些惊讶:“楚絮君言重,不过,少盟主竟认得我?”
“嗯,我听羲和说起过,你是叶姑娘的兄长。”楚絮坐在陆望身边,清凉的夜风吹得他眼眸微眯,身上没有少盟主的架子。
“如此,是我沾了妹妹的光。”陆望笑笑。
“你们并非亲兄妹吧?看二位要好的样子,倒也胜似亲兄妹。”楚絮随口一问。
“楚絮君慧眼如炬,我与叶清妹子相识于幼年,已在神像前发过誓,是不离不弃的异性兄妹。”陆望说这话时眼神悠长,若叶清在场,定会佩服他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