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营救杨惊羽的路上,宁暮沉仍有意无意地将众人往大妖出没的方向引。
若非脚下沙砾逐渐粗糙,时有飞石滚来,零星的黄绿荆植变得茂密,昭示着他们将要步入戈壁滩。
否则叶清真要怀疑杨惊羽就是他强行塞给沙狐,让其打包带走的。
毕竟杨惊羽兴奋起来就像只阳光狗狗,自古猫犬不两立。
日上三竿,众人进入一片丘地。
在经过一道宛如古神用巨斧劈开的风蚀残丘时,忽觉地动山摇,伴随着惊天轰隆声响,从残丘上方震落无数细小碎石。
见状,叶清支起灵盾,想要带着陆望和池妙远快速冲过去,却见一道裂缝自丘顶贯下。
沙丘四分五裂的同时,一条硕大妖身撞飞残石,穿过裂缝直直朝她们身上砸来。
“小心。”陆望将池妙远推出妖身阴影,随后朝叶清方向捞去。
他挥开扑面而来的碎石,沙砾不慎入眼,只能盲抓叶清的衣袖将她拽进怀中,二人翻滚着出了妖兽笼罩的范围。
“你没事吧?”陆望低喘着问道。叶清的身板硬得像块石头,压得他差点透不过气。
他睁开血红的眼睛,看清怀中人后,心头蓦地一惊。
怎么会是他!?
两人都像见了鬼似的,飞速弹开。
宁暮沉站起身,脸色阴沉地盯着陆望。
他本要救叶清离开,却被不知打哪来的陆望猛地拽走,当下语气森冷:“你瞎了吗?”
若非小黑球迟迟不醒,还得留着陆望领路去魔界,否则他真想立刻杀了这个人,不对是这群人,所有人!
两人皆衣衫不整。陆望坐在地上,脖颈抵着宁暮沉的劫灭,他双眼通红,仰头皱眉望着宁暮沉道:“就快瞎了。”
此情此景,竟透着股相爱相杀的宿命感。
“我说你们两位犯得着在这种时刻谈情说爱吗?”叶清没好气地走到两人面前。
亏得方才她还在担心他们,回头却见陆望死死抱住宁暮沉咕噜噜滚走了,唯有池妙远在外面满脸焦急地看着她,作势要冲进来。
好在一张遁地符就能解决的事。
残丘另一侧传来喧哗人声,叶清透过裂缝瞥见十多道身影正朝这边赶来,人群后方,还紧跟着一只百闻鸟。
应当是斩杀此妖之人。
只见叶清一个大跨步暴扣,把还在对陆望大放厥词的宁暮沉扣回斜兜。
留下陆望和池妙远在沙中错愕凌乱,叶清微微一笑:“他累了,我送他回去休息。”
然后拉上陆望和池妙远,躲在残丘阴影里。
交谈声越来越近,那群人似乎起了争执,气氛紧绷,但尚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听内容是在争论合猎的这头蝰蛇妖身所属,他们身上皆带伤,都想多分些。
叶清扫了眼倒在一旁的妖物。
瞳孔发青,血液凝固,是一只死透了的实打实金丹初期蝰蛇大妖。
“陆兄。”叶清抓住陆望的双肩,泪眼婆娑,“这才叫捡漏啊。”
蝰蛇妖身长宽如河渠,几乎摧毁半个丘地。
那群人攀上蝰蛇身躯,翻过残丘碎石,才在蛇头旁的残丘阴影里,发现横七竖八倒地的叶清三人。
“嚯!吓我一跳。”为首男子脱口惊呼,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难道是被蝰蛇砸伤的?”
“也有可能是被碎石......”一名女修不忍再说下去。
不敢想象,那名被碎石掩埋的女修,她的身体该是何种血肉模糊的惨状。
“太可怜了,都怨你们白氏,只顾争功,这才连累了无辜之人。”
“哎,世事无常,全是命啊。”众人暂搁下对蝰蛇的争执,都围拢过来,“确认身份后,给他们好生安葬吧。”
毕竟百闻鸟看着,他们也不能装成无事发生,不如行个好事,积攒人缘。
将要靠近时,那掩埋女修的碎土堆忽然有了动静,碎石滚落,只见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石堆中探出。
手主人叶清喷出一口灵果味的鲜血,嗓音嘶哑,凄惨地朝陆望和池妙远爬去,在沙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
“兄长、妙远,你们不要死啊,不要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冷漠无情的世间,求求你们醒醒吧,啊!”
那两人看着早已气绝,一人腿骨弯曲断折,一人吐的血都快把整件衣服染成红色。
众人陷入沉默,张口想安慰些什么,却见那两人突然抽动一下,竟奇迹般地睁开了眼。
三双眼齐齐望向他们。
众人:“......”
在粗粗略过前因后,众人听完叶清于千钧一发间死里逃生的经历,尤其是她凭着对兄长挚友的牵挂,才从鬼门关前挣扎醒转,无不心生感动。
一时间,叹息声阵阵,许多人已不自觉红了眼眶。
见气氛烘托到位,叶清才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