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悉悉索索的动静又来了,她闭着眼,刚要抬手放灵蛇,轻巧落地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我去处理。”帕斯卡尔说。
她闭着眼点点头,顺着些微睡意继续休息,但这种环境下睡得不深,过了一会儿后她还能察觉到帕斯卡尔回来了。
只不过他好像在自己面前停留了一会,然后在她要忍不住想睁眼问他干嘛的时候,他又轻轻跃起,回到了树上。
夜晚很快过去,等曲未央第二天醒来,就看见乔伊特正在对车里人报告着:“昨晚……的数量……多了,是的,没了光明魔……我们也无一受伤,是那个……那位魔法师……”
她往出走出一段,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地上有着一堆叠起来有两指高的灰尘,不细看会以为是野外的土壤。
和蛇哥描述的一样,那群像暗影一样的蝙蝠在死后会变成黑灰,但看这厚度和覆盖面积,昨晚是来了多少,她竟然也没被惊醒,从骑士名字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那有人肯定是没有睡了。
她看向已经骑上马的精灵,凑巧他正好也在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未央又心叹一声,她是靠游戏创造才能得此不变之躯,但帕斯卡尔是真的种族优势啊,一夜没睡一点疲惫之色没有,更不要说黑眼圈了。
赶路的日子总是枯燥的,特别是这群人不知厌倦不分昼夜的赶路,看出来他们很怕路上的危险了,而如此重复两天,骑士队伍里的人在休息时议论着,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就要到达霍普兰了啊。
“等等!”就在他们要跨越一处山沟,迈入一片光亮的树林时,帕斯卡尔叫停了车队。
乔伊特也警惕地一横手,但他看了一圈四周,一切正常。
马车上传来轻咳:“怎么了?”
这几日帕斯卡尔的杀敌功绩这位骑士首领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他还是持有几分信任的,所以乔伊特问:“魔法师阁下好像察觉到什么危险了,对吗?”
帕斯卡尔没做什么表情,收回注视着山坡的眼神,点点头:“准备好迎战吧,这次它们,很多。地上和天上都有,你们最好使用火系魔法围住你们大人,如果你们有的话。”
话音刚落,乔伊特和其他骑士们的脸色也大惊,火速换位站位。
马儿躁动不安地原地踱步,他们都听见了那阵不祥的声音——原本静谧无声的山沟间,传来了密密麻麻、令人听着难受的喧哗声,那不是人发出来的,而是翅膀在空气中振动、四肢在地面奔跑,还没现身,它们所带来的震动已经传播至山沟这个绝佳的回响空间。
“为什么就连白天也……你们两!去马车那守着!保护好大人!”乔伊特说。
曲未央依他所言,骑着马去到了马车边上,但帕斯卡尔选择了阳奉阴违,他没去另一边,而是下马站到了她的前方。
这小子,怎么总喜欢以这种姿态抗她前面……不是翻脸不认人了吗?
再说一遍,她的血条位数很多,至今没有什么人或者魔兽能把她的零头打掉的。
这么几秒,大部队也终于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现身了。
天上的蝙蝠鸟类、地下是各种有着衰败样貌的兽类,它们好像不是活着的,双目空洞,獠牙凸出,数量密不透风,腐烂发臭的味道和它们一起涌向这里。
“该死,这群死亡生物竟然白天也能出现了,还这么多!”乔伊特率先驾马,高举笼罩着有光明魔法加成的大剑,冲到最前面,骑士们也紧随其后。
“圣光所持,光辉永在!”
“光明之力!”
果然是光明神殿的骑士,她观察能力还是挺准的。
不过看起来,他们之前没遇见过这种规模的。
凡是被他的剑砍到的,皆“呲”得一下化为了风中的一丝灰烬,被后面补上的兽类踩在脚底。
可即使力量能够战胜,它们的数量还是占了优势,前赴后继,四面八方地冲来,乔伊特也不亏是骑士首领,挥动着比其他人都大很多的剑,都挥出残影了,但这也极消耗体力,于是他头都没回的大喊:“其他人分散开来,各守一方!”
但连他如此尽力都勉强拦住这边方向所有的死亡生物,更别说不如他的骑士们了。
精灵操控的青色风魔法也在旁一边消灭着空中的生物,一边时刻用火球术燃烧地上的走兽,所以曲未央身边两尺内竟然比马车还干净,没有生物能靠近她,就连天上蝙蝠化为的灰烬都会被青色的风不经意的吹走。
但马车上,已经有死亡生物扒上木板的声音了——
“殿下!保护殿下!!!”乔伊特挥舞着大剑,焦急地涨红了脸。
“咳,上面——”马车里的人掀开了车帘,一脚踏出外面。
硕大紫色蜈蚣虚影在马车周身一晃,噼里啪啦呲了一车灰尘,上面沉默一瞬,然后猛烈地咳了起来。
一道身影上了马车,把人给推回去了,金色长发猝不及防在空中摇曳出一道波澜。
她隔着帘子冷声道:“别添乱。”
急什么,一个百足的事,出来乱跑她还怎么选中区域。
一个不够就两个,她是没有cd的,而且百足是瞬发,本来想放灵蛇出来的,又想到蛇哥忌口,极其讨厌死亡生物的腐烂味道,所以她召唤出了最为老实的玉蟾。
蛇哥的攻击方式是咬,毒牙咬中敌人,而玉蟾主要攻击部位是舌头,面对死亡生物,想想都比蛇哥要艰难。
但呱老实,不提和蛇哥比攻击力的事,它蟾躁也是群攻,蟾噬也能在危急时刻把雇主给藏嘴里,很完美的呱了。
论辈分年纪算,它还是灵蛇的后辈啊,回头一定多喂它点好吃的虫子。
玉蟾不知道她所想,只一昧伸着舌头舔舐着敌人,偶尔跃起来鞭笞敌人的舌头甩出去的范围太远、会不小心碰到了某个骑士,能把人惊地当场跳开。
光滑又亮眼的黄色皮肤,身上还带有银饰,纹着绿色的不明图腾,怎么看都很诡异。
可看见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死亡生物们不再攻击他们,只不管不顾冲它而去,他们释怀了,是友军啊,但怎么有种又难受又轻松下来的复杂感受。
现场又持续了几分钟的战斗,直至灰烬满地,没有一个死亡生物还在扑腾。
但她没发现,在她持续放着百足的时候,那些第一次看到这些的人们,不仅要面对汹涌的死亡生物,还要面对一直凭空出现的巨型蜈蚣虚影,期间还夹杂着幽幽夺命的曲声,多重压力下,他们的大脑都有些麻木了,特别是直面看见蜈蚣贴脸而动的那位,他已经在心底确定这次他会安全脱身了,并且还确定了另一件事。
那个女人不是魔法师,是来自深渊的亡灵法师。